随后便落在了满是花朵汇聚的山谷之中。

荒芜坐在岸边，声音低哑的小心试探着：“卿卿记得这里吗？”

她说完，不等伏妜回答，满眼都是回忆。

“这是除了混沌和初世界外，第一个诞生的小世界。那时还没有六族的出现，卿卿也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有天我……”

好似觉得一切物是人非，她也不再开口。

良久，

“只是后来六族出现，好多好多的小世界也出现，这片山谷也被卿卿忘记了。”

伏妜看着她，声音包容又温和，“吾从未忘记。”

一句话让低着头玩水的荒芜唇角带上了隐秘的笑意，随后又扯平了唇角。

“可是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卿卿，为什么卿卿从未来过？”

荒芜看着水面的涟漪，黑雾缭绕波动间，也没有触碰到盛放的鲜花。

这里被她保护的很好，每一根小草每一株小花都被她用神力灌溉着。

这里也是自她诞生后去过的第一个小世界。

也是她初次出现情愫的地方。

荒芜收回思绪，等待着伏妜的回答。

许久，伏妜看向荒芜，让荒芜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

她等待着伏妜的回答，彷徨紧张又期许。

“吾失去过记忆。”

一句清冷又冷淡的话语让荒芜怔愣。

她红唇边的期许彻底消失，心中的杂念越来越多。

最后她站起身来，想通后眸中的复杂彻底消散。

“那卿卿现在全都想起来了？”她低哑的声音带着些苦涩。

随即，她又缓慢的勾起唇角，低笑一声，“我知道了。”

她的眸光变得幽远，嘴角边的弧度依旧灿烂，却带着丝丝毁灭的味道。

这方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小世界，上首的天空瞬间变暗。

花草也慢慢的摇曳着，只是在被黑雾滋养下变得越发鲜艳欲滴。

伏妜没有制止，看着荒芜化成一个熟悉的面容，目光依旧淡漠。

白发青年声音冷冽温柔，却满含偏执，“卿卿，如果是他的话你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伏妜没有开口，安静的等她说完。

荒芜皱眉，随后歪了歪头，化成了一个一袭黑衣，满脸都写着死寂的男人面容。

声音沙哑又难听，“那他呢？”

见伏妜还是一脸淡漠，荒芜想了想，又再次化成了一个一袭红裙，长发被高高束起的少女模样。

声音妩媚清冷，“那她呢？”

下一刻，荒芜问出来的话却又是换了另一种风格。

那双漂亮的眸子仿若蕴含无限春意般波光粼粼，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荒芜的声音带着娇嗔，还有点撒娇，“卿卿，告诉我，那他呢？”

第233章 大结局中·下

她看着面前自己不敢染指的神明，目光柔软又卑微。

“卿卿知晓的，荒芜便是这般冥顽不灵，什么天下苍生什么三千位面，在荒芜看来永远也无法与卿卿的一眼相提并论。”

“我也不求什么永远，若卿卿也唤我一声卿卿，那我便放弃一切，消失与此。”

“至此，哪怕天下再无我，我也是愿的。”

她鼓足勇气，声音微颤满是细碎的哀求：“唤我一声卿卿，可好？”

伏妜依旧淡漠。

许久，荒芜抬头看着浸满了黑色的天，苦笑一声，随后颓废的化成黑裙少女的模样。

伏妜上前，在这双金色的眸中，倒映着的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

这张面容也由一开始的颓然与弑杀，最终因为她短暂的亲近抬手间，而化成了干净的纯粹。

这是荒芜，亦是她。

伏妜直视着与自己只是色泽不同的眸子，声音漠然。

“无论是谁，吾皆是这般，再如何亦是徒然。”

语调明明是千万年前同样的温柔，却让荒芜彻底痛的难以接受。

泪珠打湿伏妜温凉的指尖，滚烫而灼热。

荒芜断断续续的呢喃着，“无论是谁？那我呢？”

“明明，明明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明明以前你会温柔的对我笑，什么天地万物，什么六界生灵，你只会对他们漠然相护的。”

“卿卿，你再看看我，我、我是荒芜啊……卿卿…”

她哭得惹人心疼，骤然暗下来的天好似有了些雨汽。

细碎晶莹的雨声敲打着地面，将整个世界笼罩。

伏妜声音清冷，不复温柔，“荒芜，吾曾护过你。”

荒芜呆滞着，好似听不懂她说的话。

“亦曾怜你万年，三千神侍皆不曾比你。”

不顾相背的神力，荒芜泛白的指尖抬手触碰着伏妜的手。

灼烧感袭来的瞬间，是整颗心欢喜的想以自己的所有为红妆。

“卿卿你的意思是…”荒芜不安又欣喜的声音，还有些涩意。

只可惜，伏妜松开了手。

灼烧感也没有让她淡漠的眉眼，流露出一丝情绪。

“荒芜，吾不欠你。”

一句话让荒芜再次落空的手僵住，“……不欠我吗。”

雨水落在一旁艳丽花朵的花瓣上。

那滴水珠拼命的想要留下，却最终还是滑落在泥泞中。

荒芜的委屈涌上唇角，泛起苦意，“是，卿卿不欠我的…是我欠卿卿的。”

“所以我把欠卿卿的都还给卿卿，这样卿卿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荒芜轻轻的呢喃着，目光追逐着那滴水珠。

水珠像极了长大后的荒芜，拼了命的想要在伏妜的眸中，留下自己所有的身影。

她弯下身子，用神力重新凝聚，最后只单纯用着凡人才会使用的力气，将那滴在草地上的水珠捧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