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得很好？”

“是呢是呢，”贺诚连连点头，“再加上二少爷这中了，老爷也就不强求了。”

林与闻和袁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觉得这其中学问很大。

林与闻想了想，“贺管家，你给自己找个凳子吧，我们要聊的兴许有很多。”

贺诚咽了下口水，忙称是，找了个四脚小凳，坐到了林与闻对面。

“你在贺府做了多久了？”

“二十七年了，小人是从京城才跟着老爷的，十六岁才进府。”

“那你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啊，贺夫人和贺大人的关系如何？”

“大人不是要问我昨晚的事情吗，怎么——”

“我只是好奇啦，”林与闻露出一排大白牙，笑得人畜无害，“我小家小户长起来的，没见过这种大家族。”

袁宇在旁边瞥他一眼，没说话。

“我们老爷和夫人的关系特别好，”贺诚抿着嘴唇讲，“鹣鲽情深，”他想出这么个词，“平常拌嘴都很少。”

林与闻点头，“看得出来，夫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对对，我们夫人真的，贤良淑德，那在京城的贵妇人中也是非常有名的。”

“那你们老爷呢，好相处吗？”

“嗯……”贺诚停了一会，随后尴尬地笑道，“这，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怎么配和老爷说相处呢？”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林与闻咂了下嘴，“那我们说回昨天吧，昨晚你不是应该整夜伺候在贺大人身边吗，怎么没有见到放火的人吗？”

贺诚长叹口气，“人有三急啊大人，而且，”他很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伺候老爷，我其实老爷睡了之后都……”他歪了下脖子，“大人，小人实在是……”

贺诚现在钻进地缝里的心情都有。

林与闻笑眯眯地看着他，“本官明白，”不过一瞬，他的语气就冷淡了下来，“不过这样的话，你们老爷后半夜就算求救，你也不知道吧。”

贺诚愣了片刻，出溜一下就从凳子上滑下来，

“大人冤枉啊！”

第4章

04

袁宇看一眼林与闻那得意样子，心里暗暗赞赏，怪不得从前和林与闻一起在刑部当差的人都夸过他刑讯手段非常。

林与闻从容地翘起一只腿，眼睛低着瞟贺诚，“那本官接下来的问题你定要如实作答。”

“不然你的嫌疑便是最大了。”他慢悠悠地说。

贺诚被这么一下，身体直抖，低着头连连称是，“小人说的都是真话。”

“好，那你按着时间说，酉时过后，我与袁将军离开贺府之后，贺府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贺诚微微抬头，与林与闻眼神一对之后立刻移开，咽着口水，一点点讲，“两位大人走之后，老爷就要回知文楼了，当然我是跟着的。”

“老爷看了会书，又写了几个大字，其中有两个特别满意，交代我回头装裱起来，我就把那几个字收了起来。”

“然后，然后大概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贺诚想着，“李嬷嬷来送安神汤。”

“安神汤？”林与闻想起程悦说的有人给贺均贤下药。

“嗯，是，这个安神汤老爷每晚都喝的。”

“效力如何？”

“安神汤吗？”贺诚问完自己又答，“能一觉睡到天亮的，啊，是不是就是因为安神汤？”贺诚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所以老爷一晚上都没呼救，所以——”

“你先接着说你的。”林与闻打断他，“喝完安神汤之后呢，可有什么人来见贺大人？”

“有的，有，大少爷来送了趟账本，但是老爷没看，还训斥了大少爷一番，说是不让他用这种事麻烦自己。”

“他们说了多久？”

“一刻多也就，然后大少爷就气哼哼地走了，老爷也让我伺候他换寝衣。”

“嗯，贺大人什么时候睡下的？”

“不到戌时。”贺诚答。

“没再有人找过他？”

贺诚摇头，“没有了。”

“好吧。”林与闻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撇了撇嘴，“先这样，如果本官有别的疑问，会再传唤你的，你且先把贺风传来。”

贺诚呼口气，“是大人。”

贺诚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把客房的门给袁宇和林与闻合上。

袁宇听到他脚步远了，才开口，“按他说的，确实应该是那晚安神汤，让贺大人一睡不醒，这才被烧死。”

林与闻点头。

袁宇，“现在这天不似梅雨季节，很是干燥，意外起火也是很可能的，所以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可是，”林与闻低着头，右手食指与拇指摩挲，“就是因为季节干燥，连普通百姓都会在缸中储些水以备不时之需，大户人家会不做这种准备吗？”

袁宇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他们赶到时，林与闻熏出来的那个大黑脸，“你当时是去检查他们家的水缸了？”

“自然，”林与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当时就觉得那火燃得离奇。”

林与闻说罢更是生气，“我这些日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更夫们注意火情的，如果这真是意外失火，知府大人肯定得怪我，而且你想想，这次失火烧得还是这么个人物，我都想不到他得怎么骂我……”

袁宇一脸复杂地看着林与闻——该人还在一边喋喋不休——实在搞不懂他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

……

“贺风是吧，”林与闻问，“昨晚你进过知文楼？”

贺风坐在凳子上，警惕地看着林与闻和袁宇那握在刀把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