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行失序/离开你,走近你(172)
陶念笑着跟上,在喧嚣的人潮里轻轻勾住她的手指。夜班列车载着满车倦意与一小方盈满花香的天地,驶向晋州的万家灯火。
“你给珞欢姐存的备注是什么?”火车启动后,陶念凑过去好奇地问。
“就蒋珞欢啊。”林知韫划开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语气平淡无波,“我不像你们师门,还有‘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这种说法。”
又来了。
陶念暗自好笑,这人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翻出旧账。
她解释道:“那是我总熬夜写论文,导师才让师姐盯着我作息……好好好,我这就改。”说着便把陆瑾年的备注改成“师姐陆瑾年”,并拿给林知韫看。
林知韫眯起眼睛看她,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行行行,我让她也改。”陶念无奈地发消息给陆瑾年:【要不要换个正经备注?】
师姐陆瑾年:【大晚上的就为这事?】
师姐陆瑾年:【不对劲,你不对劲。】
陶念:【什么不对劲?】
师姐陆瑾年:【怕不是有人让你改的吧?】
陶念:【算是吧。】
师姐陆瑾年:【你这算不算见色忘义?算了算了,我在忙,没时间跟你计较。】
接着,发过来一个截图,陆瑾年把她的备注改成了“恋爱脑陶念”。
陶念看着“恋爱脑陶念”五个字,耳根发烫地撞了下林知韫的肩膀:“都怪你!这备注也太丢人了……”
林知韫眼底浮起笑意,点开自己的微信置顶。陶念凑近一看,备注栏赫然写着:晋州市教育局陶念副科长(永不拉黑版)。
陶念看着这个虽然带着工作气息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的备注,突然觉得“恋爱脑”三个字也没那么难接受了。她把头靠上林知韫的肩膀,在列车规律的晃动里轻声说:“这个备注……我很喜欢。”
“那我的呢?”林知韫侧过头,目光落在陶念的手机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陶念点开微信置顶,将屏幕转向她。备注栏里显示着三个字:林呦呦。
林知韫微微一怔,让她心头泛起一阵暖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惊讶和柔软的触动。
“高二那年,家长会结束后,”陶念的指尖轻抚过屏幕,仿佛在触摸一段珍贵的记忆,“我帮你整理材料时,听到阿姨在电话里这样叫你。”她抬起眼,目光温柔,“那时就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配你。”
林知韫想起那个午后,陶念安静地在一旁帮她分装文件,原来那个看似寻常的瞬间,却成了她悄悄走进自己生命深处的契机。
她没有告诉陶念,“呦呦”二字源于《诗经》的“鹿鸣”,是母亲给她起的小名,希望她一生自在清澈。
列车终于到站,林知韫轻轻唤醒靠在她肩头熟睡的陶念。夜色已深,两人拖着行李回到熟悉的人才公寓,楼道里寂静无声。
陶念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四处张望,带着困意含糊地问:“来宝呢?”
“让珞欢接走了,”林知韫放下钥匙,声音里带着笑意,“茵茵特别喜欢。等小猫满月了,我们挑两只给她们,好吗?”
“我没意见,”陶念把行李箱推进门,眨了眨眼睛,“只要来宝同意就行。”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靠在墙边,“那我……还需要去申请一间新公寓吗?”
林知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深邃。
陶念被她看得耳根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带着试探的狡黠继续问:“那……我今晚还睡书房吗?”
话音未落,林知韫已经向前一步。温热的呼吸拂过陶念的耳廓,带着一路风尘的微涩和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说呢?”
这三个字像羽毛搔过心尖。陶念顿时缴械投降,所有故作镇定的试探都化作了脸颊上真实的红晕。
陶念忍不住轻笑,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衣领里:“知道了知道了……林老师,下次能不能直接说‘留下’?”
“嗯……那我努力吧。”林知韫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声音里终于染上明确的笑意。
“不公平,”陶念撅着嘴抗议,眼角却弯起狡黠的弧度,“你心里清楚得很,偏要让我猜。”
“是么?”林知韫低笑,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顺势用指节蹭过她泛红的耳垂。趁陶念怔神的刹那,她俯身浅浅啄了下那瓣嘟起的唇,像蝴蝶掠过初绽的花。
当林知韫退开时,陶念早已忘了刚才的抗议,眼睫湿漉漉地望着她。
玄关的感应灯悄然熄灭,在重新亮起前,她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气音:“现在公平了么?”
未等回答,林知韫已弯腰提起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她走向卧室。
陶念跟着她走进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等林知韫开灯,她便又一次吻了上去。这个吻比先前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呼吸交缠间变得凌乱,她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探向对方衣襟。
林知韫在渐深的亲吻中找回一丝理智,轻轻握住她手腕,稍稍退开。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克制的低哑:“先去洗澡……”
当陶念带着一身湿热水汽回到卧室时,林知韫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台灯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见她出来,便放下书,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陶念钻进被窝,立刻像藤蔓般偎进她怀里。林知韫关掉台灯,在彻底的黑暗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去洗漱,你困了的话就先睡。”
不多时,林知韫重新躺在她身边,陶念立刻像追逐热源的小动物般贴过去,手臂环住她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