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向导精神体是植物界邪修(17)
“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要履行承诺了。”福伯语气很是开心,是那种由衷的开心。
他又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罐,“这是星蜜,你小时候最爱抹在蕨根晶上吃。”
林爻看着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拧开金属罐,星蜜的琥珀色液体在罐口拉出细丝,混着福伯身上淡淡的机油味。
他年轻时是德林家的机械师,修过星际舰的引擎,手上总带着这股洗不掉的味道。
年岁上去之后,德林家想着他之前的功劳,所以将他给留了下来,负责一些不太重要院落的事情。
这味道本该让他安心,此刻却像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
“下午在屋里待着闷不闷?” 福伯坐在他带来的折叠椅上,椅腿展开时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林爻拿起黑麦面包,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里面的奶酪微微发烫。
他咬了一口,黑麦的粗粝混着奶酪的醇厚,是很扎实的口感,却压不住心底的惶惑。
原主的记忆里,福伯总说‘星蜜安神’,每次送药来,都会往药里加一勺 可那药里的金属味,和星蜜的甜香混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林爻摇摇头,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头也没抬目光一直落在面包上:
“我种了会儿花,才回到屋子里的,也没有一直待着。”
福伯点点头,嘴里说着挺去院子里逛逛也好的。
随后这话题就像是断在这里一样,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时间就只有林爻咀嚼的声音。
福伯搓了搓手,四下看了看,“是在想白塔向导考核的事?” 他突然问。
林爻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起头看向福伯;原主记忆里,报考核的事没跟福伯提过。
福伯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转头看向了林爻,两人视线交汇,福伯的目光正有些闪躲。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里的沉默又拉长了几秒,只有林爻咀嚼黑麦面包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 福伯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像是被自己的问题噎了一下,眼角的皱纹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说着,视线飞快地扫过林爻的脸,又慌忙移开,双手在身前搓了搓,像是想找个什么东西来打破这尴尬。
目光继续在屋里转了半圈,最终落在了墙上的电子日历上,空白那里用红笔写的‘中央星白塔学院向导考核’几个字,格外显眼。
“你看你这孩子!” 福伯像是突然找到了台阶,语气轻快了些,指了指日历的方向。
“那上头写着呢,红笔描得那么清楚,我进来的时候瞅见了。”
“嗯,”林爻就像是没有发现福伯的变化那般含糊应着:“这不是喝药有成效,精神力和精神体都在恢复了,想试试。”
福伯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带着点刻意的自然:
“白塔这次增加了实地考核,地点是在野外,我去给你翻件厚点的外套,到时候你好带着去。”
林爻看着他指向日历的手,那只手上有不少深浅不一的疤痕,是常年摆弄机械和园艺留下的印记。
原主记忆里,福伯总用这只手给他修玩具光脑,给他送各种吃的,也用这只手,每天端来那碗黄绿色的药。
“谢谢福伯。” 林爻低下头,继续啃着黑麦面包,声音闷闷的。
“不用不用!” 福伯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慈祥,却又透着点小心翼翼,“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这点事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需要准备什么,跟我说,我去一一帮你置办好。”
林爻没接话,只是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黑麦的颗粒感磨着喉咙,他突然想起原主日记里写的:
【福伯今天问我药苦不苦,我说有点,他说明天加星蜜。他好像很怕我不喝药。】
当时的原主只当是老人的关心,现在想来,那‘怕’里,或许藏着别的东西。
福伯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只是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了,你歇会儿。晚上的药我晚点送来,不打扰你。”
他端着托盘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林爻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电子日历的光屏还亮着,红笔写的 那节文字像只眼睛,静静地看着林爻。
他走到日历前,指尖抚过那行字。
福伯大概率也知道药有问题。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被人胁迫,还是…… 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原主报名时的兴奋,福伯突然的询问,那碗带着金属味的药……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形,却因为缺少关键又散了。
就像是原主一直喝的那碗混着星蜜的药,甜和苦混杂着,是解药也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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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寒意刚钻进被窝,林爻就被一阵剧痛掀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头疼,是那种像有钝器在颅腔里反复捶打的疼,每跳一下,太阳穴就突突地抽紧,连带着眼眶都酸胀得厉害,仿佛下一秒眼球就要被这股力道挤出来。
他蜷在床头,指节死死抠着墙皮,指缝里渗出血丝也没察觉。
疼痛正顺着神经往精神图景里钻,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在那株缠枝牡丹的断痕上。
“呃……” 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意识被迫沉入精神图景,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就孱弱的缠枝牡丹,此刻正剧烈颤抖着,银白色的藤蔓上,那些像薄冰般的断痕竟在发光,边缘泛着诡异的红,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