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食堂的暖光灯亮得恰到好处，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刚结束疏导的疲惫被食物的香气冲淡，林爻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下午为了赶进度，他就靠三支营养液撑着，此刻胃里空落落的，继续吃点东西来平复胃的抗议。

“林向导，夜元帅！”厨师长系着雪白的围裙，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手里还攥着本菜单。

他先是感谢了林爻的疏导，然后称赞了他的壮举，随后：

“听说您要来，灶上早就备好食材了！您想吃什么，尽管点菜！”

林爻被他这阵仗逗笑，想了想说：“就简单的一碗面吧，加个溏心蛋。”

夜珩坐在他身边：“一样的。”

夜莽在对面嚷嚷：“我也来碗面，多加俩蛋！”

许厉、赵坤和林越也跟着点头，显然是打算跟林爻吃一样的。

厨师长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就往后厨冲，还不忘回头喊：“很快就好！”

等待的功夫，林爻端起茶杯抿了口温水。

对面坐着的四位，是夜珩的亲兵。

除了夜莽，林爻与他们只能算得上是相互知道名字。

此刻坐在一桌，气氛难免有些拘谨。

夜莽搓着手，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大：

“林向导，你今天那些藤蔓也太神了！我在高台瞅着，那绿光跟活过来似的，缠上重度哨兵就没撒过手，厉害！”

林爻笑了笑：“是杀杀给力。”

许厉接话，语气里充满赞许：“能量调控得极稳，换作别的向导，早该精神力透支了。”

林越和赵坤跟着点头，眼神里的敬佩藏不住。

话匣子从这里被打开，林爻也试图想要了解一下他们的日常。

林爻搅了搅刚端上来的面条：“你们平时跟着夜珩，训练也很辛苦吧？”

起初几人还顾忌着夜珩在场，说话客客气气的。

可聊着聊着，发现夜珩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偶尔抬眼看看林爻，对他们的闲聊压根没在意，拘谨便渐渐散了。

夜莽最是藏不住话，开始爆料糗事：

“说起来，上次元帅让我们去查星舰的能量管道，结果许岩那小子差点被管道里的灰呛晕，还是劳资伸手把他拽出来的，脸上沾的灰跟花猫似的……”

林越笑出声：“那管道年久失修，谁知道一拆就扬灰。”

随后许厉优雅的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起其他：

“还有上次演习，夜莽你把信号弹当成照明弹放了，害得我们被蓝队包抄，回来被元帅罚跑十圈，你忘了？”

夜莽挠挠头，嘿嘿笑：“那不是天黑看岔了嘛……”

林爻听得乐，碗里的面条正在慢慢减少。

期间夜珩光脑亮了一下，有信息进来了，他看了一眼，随后跟他们说有点事情，要出去打个通讯。

夜珩一走，气氛更是热络。

林爻想起白天杨妤娴那副“非要为夜珩出口气”的架势，心里那点好奇终于压不住了。

“对了，”林爻夹起溏心蛋，轻轻戳破蛋黄，抬眼看向夜莽，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白天那个杨妤娴……她跟夜珩，以前是认识吗？”

话一出口，喧闹的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夜莽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慌忙捡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许厉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眼神带着点复杂，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赵坤和林越更直接，干脆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

气氛一下子沉了，连窗外掠过的星球都像是慢了半拍。

林爻看着四人瞬间沉默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他和那女人接触不过两次，可是每一次印象都很差。

而且看杨妤娴的那种架势，不会是夜珩什么时候招的烂桃花吧？

“不能说吗？”林爻微微挑眉，继续问。

夜莽的脸涨得通红，手在桌下偷偷拽了拽许厉的衣角，眼神慌乱得像被抓包的小偷。

许厉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研究星舰的航线图。

另外两人干脆把头埋得更低，疯狂干面，却半天没吃上一口。

三缄其口，像是约定好的。

林爻瞬间放弃，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去问最应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才对。

果然，身后传来夜珩的声音：“这种事，你应该直接问我。”

林爻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将用过的纸巾叠好放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走到桌边却没有坐下的夜珩：

“那好，就由你来回答吧，那人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林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那四人明显紧张起来，偷偷交换了个眼神，还没等四人说告辞，夜珩的解释就来了。

夜珩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才缓缓开口：“杨妤娴是我白塔学院的同学。”

“同学？”林爻的眼睛倏地睁大，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的放映机，脑海里瞬间炸开一串狗血画面：

他仿佛看见多年前的白塔校园，梧桐树下，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夜珩身姿挺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战术图。

而扎着高马尾的杨妤娴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包装精致的礼盒，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吟：

“夜珩，这是我……我亲手做的能量糕。”

少年夜珩头也没抬，语气冷淡：“不用，我有配给。”

杨妤娴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却强撑着笑：“可这是我按你的口味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