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向导精神体是植物界邪修(276)
赵坤捂着脸,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要断裂。
随行的士兵里,有人低低说了句‘林少将不会有事的’,却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记得,是林爻启动了超载的防御盾,是林爻在星盗的炮火里,为他们撑起了最后一条生路。
救援队队长看着那块残骸,又看了看周围漂浮的碎片,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沉声汇报:
“报告总部,已找到指挥舰残骸及三艘逃生舱,乘员为许厉、赵坤及随行士兵……
未发现林爻少将踪迹,疑似找到其逃生舱残骸,具体情况需进一步鉴定。”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基地总指挥压抑着悲痛的声音:“收队,带残骸和人员返航。”
救援舰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拖着那些破碎的记忆,缓缓驶离这片绝望之地。
赵坤依旧跪在地上,望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出事地,心里反复念着夜珩的嘱托。
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夜珩。
宇宙无边无际,救援舰的灯光在黑暗中前行,载着满身伤痕的幸存者,也载着沉甸甸的担忧与渺茫的期盼,驶向归途。
而关于林爻的下落,依旧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
—
星盗大本营噬星窟。
林爻躺在治疗舱中,淡绿色的营养液漫过他的脖颈,口鼻处罩着氧气面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营养液特有的腥甜气味。
舱体外侧的金属壁上布满了锈蚀的凹痕,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与赤影基地光洁如新的医疗设备相比,这台治疗舱更像是从报废星舰上拆下来的残次品。
他的意识还陷在混沌里,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
残存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星盗舰的激光束穿透逃生舱护盾的瞬间、杀杀的藤蔓疯长着缠住他手腕的刺痛、还有被巨大冲击力抛飞时,耳边炸开的轰鸣。
“滴滴 ——”
治疗舱的监测仪发出刺耳的提示音,林爻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透过半透明的舱壁,能看到他手腕上的藤蔓印记正泛着微弱的冰蓝色,像濒死的萤火般明灭不定。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舱外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林爻费力地掀开眼缝,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沾满油污的皮靴,裤腿上别着把锯齿状的短刀,刀鞘上还挂着串风干的指骨。
破爪星盗团的首领,外号叫刀疤。
林爻的瞳孔骤然收缩,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见过这个人,九宸拍卖场抢走那个机甲残骸的那伙星盗,带队的就是他。
虽然当时这人有遮挡面部,但那道伤痕让林爻记忆深刻。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四肢被营养液里的束缚带牢牢固定着,稍微一动,手腕就传来勒紧的痛感。
“别费力气了。”刀疤蹲下身,用戴着金属指套的手指敲了敲舱壁,
“你那台逃生舱炸得够彻底,能捡回你这条命,算你命大。”
他的目光扫过林爻脖颈处的正在愈合的伤口,那是被逃生舱碎片划伤的痕迹,随即落在监测仪的屏幕上,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
“3S+向导的精神力果然不一样,都这样了还能撑着,难怪夜珩那小子把你当宝贝。”
林爻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们知道夜珩,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冲着自己来的。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透过氧气面罩传出来,带着营养液的湿冷。
刀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指骨串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干什么?当然是用你换点好东西。赤影军团的少将,还是夜珩的伴侣,这身价可不少啊。”
他凑近舱壁,压低声音,语气里淬着毒:
“听说蔺家的宴会快开始了?正好,把你这颗人头送过去当贺礼,你说夜珩会不会当场疯掉?”
林爻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治疗舱的营养液开始泛起涟漪,他能感觉到杀杀在疯狂叫嚣,金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是在寻找挣脱的出口。
“别急着动怒啊。”
刀疤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踢了踢舱体,“好好养着,等我们跟夜家谈好价钱,自然会送你‘回家’。”
脚步声渐渐远去,厚重的合金门 “哐当” 一声锁死,舱室里只剩下监测仪单调的滴滴声。
林爻闭上眼,任由营养液漫过他浑身的伤口,冰凉的液体里,他仿佛又看到了夜珩临走前的眼神。
暗绿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舍,像是怕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
‘夜珩’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治疗舱外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将林爻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手腕上的金红色纹路还在隐隐发烫,那是杀杀躁动的情绪在传递,它和自己一样,恨透了这种被囚禁的滋味。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刀疤的话难听但有用,让林爻看清了现状:
星盗需要一个活着的、有价值的林爻,才能从夜家或是赤影军团那里换回好处。
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急什么。”林爻在心里对杀杀低语,指尖在营养液里轻轻蜷缩,“现在硬碰硬,只会让事情更糟。”
杀杀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金红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只在皮肤下留下淡淡的余温。
没过多久,合金门再次被推开,两个端着托盘的星盗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工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将托盘重重放在治疗舱旁的金属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