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一口气说完后没有得到林爻的回复，抬眼时发现林爻正望着窗外，眉头微蹙，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刀叉，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林爻的手臂：“怎么了？是不是被我吓着了？”

见林爻转过头来，沈砚语气轻快起来：

“你可别往心里去啊！这也就是个向导考核，说白了就是个资格认证，只要过了基础线，都能拿到向导证。”

“他们几个也就是早早就被学院捧出来，名气大了点，才被叫做‘人气选手’，你之前是意外受伤，现在不是恢复了吗？只要好好准备了，就能过！未来未必不及他们！”

林爻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安慰，心里那点因其他事而起的沉郁渐渐散了。

沈砚这份不加掩饰的关心，让他觉得很窝心。

他端起能量汤抿了口，指尖在碗壁上轻轻划了划：“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客气啥。” 沈砚摆摆手，又切了一大块星兽排。

“反正咱们现在是朋友了等考核结束，不管结果咋样，到时候我请你去北境的极光观测站看看，那里的极光能映得整个冰原都发蓝，可壮观了！”

林爻看着他眼里闪烁的期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餐盘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两人继续吃着午饭，偶尔交流几句，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轻松的氛围。

等两人吃完起身时，离下午的实践考核还有一个多小时。

沈砚拍了拍肚子：“吃饱喝足，战斗力满满！走，咱们去星落庭那边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林爻应了声好，跟在他身后走出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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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地面，织成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沈砚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星落庭里的向导之碑有多灵验，说往届有考生在碑前静坐时，突然顿悟了高阶疏导技巧。

刚走到星落庭入口的石阶下，三道身影突然横亘在面前。

尘玥肩上停着精神体毒刺蛾，她抱着手臂站在中间，身后的跟班一左一右摆出阻拦的架势，她脚下的石板被精神力震出细微的裂纹，显然是动了真怒。

“躲什么？” 尘玥的声音淬着冰，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林爻脸上，“上午在真理殿装聋作哑，搭上一个北境的小子，就以为能逃过了？”

沈砚往前一步挡在林爻身前，：“嘴巴放尊重点！北境怎么了？至少我们北境的向导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你说谁是疯狗？” 尘玥猛地抬手，手腕上的毒刺蛾精神体振翅欲飞，紫色鳞粉簌簌飘落。

“谁答应就是谁喽！”沈砚丝毫不惧，直接回怼。

尘玥被噎，好半天才缓过来，不过她的目标不是沈砚，于是她直接忽视沈砚。

尘玥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林爻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几乎要贴上来的毒刺蛾翅膀。

那上面泛着的磷光带着微弱的精神干扰，让他觉得不舒服。

从之前碰面开始，尘玥就没断过冷嘲热讽，一会儿嫌他的精神体是 “只会啃草的藤蔓”，

一会儿又说他 “靠关系混进考核”，翻来覆去的话术听得人耳朵生茧。

“你若是过不了下午的考核，就当众跪在向导之碑前，喊三声‘前辈，对不起’！主动放弃考核资格和白塔工作，永远别踏足中央星白塔半步！”

尖锐的声音刺破人群，引得周围考生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的目光像细密的网，缠得人很不舒服。

林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杀杀在精神图景里面烦躁地扭动着，它显然也听够了这聒噪的挑衅。

沈砚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想把林爻护在身后：

“尘玥你别太过分！实践考核本就变数多，拿这个做赌注，你是想毁了他吗？”

“毁了他？” 尘玥嗤笑一声，目光像黏在林爻身上似的，

“我只是想让某些不自量力的人早点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又往前逼了半步，毒刺蛾的翅膀几乎擦过林爻的衣服，

“怎么，不敢接？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自己过不了，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聒噪。”

林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彻底被烦透了的冷淡。

他抬眼看向尘玥，眼底没有她预想中的慌乱或愤怒，只有一片被搅扰后的平静，像被石子荡过却迅速归位的湖面。

从早上到现在，这人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句句不离 “赌注”“认输”，再纠缠下去，恐怕连中午的休息时间都要被耗在这里。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喧闹的候考区瞬间安静下来。

尘玥脸上的得意僵了半秒，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沈砚更是急得想拉他的胳膊，林爻拍了拍沈砚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着尘玥错愕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赌注我接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冷意：“但我也有条件。”

尘玥回过神，梗着脖子道：“你说！”

林爻的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只张牙舞爪的毒刺蛾，“我这人比较善良，不会咄咄逼人，所以如果我过了，你不用放弃考核，也没必要一辈子不踏入白塔。”

“就把你刚才说的话，对着在场所有考生重复三遍，承认自己才是那个只会用嘴皮子逞强的废物。”

林爻这以退为进的话，像一记耳光扇在尘玥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