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淡定道：“他们俩是我叫来的。我太无聊了，所以让他们陪着我。”

辛长老疑惑地看向阿芜：“圣女，这不合规矩。”

“我知道。”阿芜淡淡地抿了口茶，道，“本来我想着过几日再说，但既然你提起规矩来了，我便直说了，我要和谢宴成婚，日子就定在三生节那天。”

辛长老：“……”

巫婆婆：“……”

兰长老：“……”

月暮双：“……”

成婚？！！！

兰长老：“此前除了联姻，从未有圣女成婚的先例啊。”

辛长老也很激动，气红了脸，对着神像的方向又下跪又磕头，道：“圣女违背祖训，那是整个巫疆都要遭殃的啊。”

月暮双连忙去扶辛长老：“您先起来说话，这样一直跪着，是让圣女下不来台……”

辛长老一把将月暮双推倒在地上，道：“若是我跪死在这里，能换巫疆安好，即便是得罪圣女，我也无怨无悔。”

瞧瞧，三两句话把自己说成了赤胆忠心的忠臣。

阿芜知道辛长老反应会很激烈，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这时她不慌不忙地又给辛长老倒了杯茶，道：“对不住，夜晚婢女不能入宫，这里也剩下些茶沫子了。不过我亲手倒茶，辛长老也不会不喝吧。”

圣女倒茶，何等荣耀，若是不接，那便是不识好歹。

但若是接了，他如何闹下去？

阿芜见好不容易住嘴的辛长老，又道：“辛长老可知谢宴是何许人？”

“……谁不知道，东夏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难怪能把圣女你迷的神魂颠倒。”

“不仅如此，他也是东夏第一富商谢家的人。”阿芜道，“他给的聘礼，足有五百万。”

兰长老：“五百万钱？”五百万钱，的确是很大一笔数目了，就算是最尊贵的公主的陪嫁，也不过如此。

阿芜：“是五百万两银子。”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阿芜想，果然钱是世上最管用的东西，她又笑道：“诸位可知，我叫你们来，是商量何事？”

众人皆处在震惊中，摇摇头。

来时，婢女只说圣女有要紧的事商量，倒没有说是何事。

“东夏的小公主，在后山发现了座金矿。”

金矿！

辛长老吓得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憋回去，还打了个嗝。

兰长老道：“如此说来，我巫疆不必再发愁无钱可用的事了。”

阿芜点头：“可以说，我巫疆可凭此，令百姓食有肉，居有所。”

巫疆不大，这些钱足够让巫疆百姓过上好日子了。

辛长老还是不同意，作势就要撞死在圣殿以明志。

“无论如何，祖宗的规矩是不能破的。我辛族是绝对不同意圣女这桩婚事的。”

“好了！辛长老，别闹了。”巫婆婆拿着拐杖使劲敲了下地，道，“夜已深了，圣女还需要休息，此事之后再议，如何？”

巫婆婆给了台阶，阿芜和辛长老就顺着下来了，只是几人走后，月暮双又突然折返回来。

苍白的月光下，他的桃花眼显得又魅惑又清冷，直勾勾地看着阿芜，问道。

“圣女，你为何一定要与谢宴成婚，辛长老是不会同意的。”

阿芜没有回月暮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月族会同意我成婚吗？”

巫婆婆不用说，肯定站在她这边。兰长老家族最为贫弱，肯定希望巫疆能有钱救济百姓，方才听到谢宴给五百万两时，她眼睛都亮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月族了。

其实阿芜自认为与月暮双关系不错，他又受巫婆婆提携，应当能站在自己这边。

只是——

他喜欢自己。

阿芜又不是傻子，月暮双明里暗里地说过几次，他想做她的男宠，阿芜只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几次。

也许是见阿芜也看不上旁的男子，月暮双心里稍稍平衡，觉得自己就这么待在阿芜身边也不错。

只是没想到谢宴来了，这个少年将军占据了她所有的目光。

月暮双心中交缠着嫉妒和愤恨，他咬着牙道：“暮双不敢欺瞒圣女，暮双不会支持您成婚。”

也许这番话会惹怒圣女，但要他满心欢喜地支持自己的心上人和旁人成婚，他做不到。

可阿芜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月暮双很意外，他刚想追问阿芜是不是放弃了，就看见谢宴过来，他将汤婆子塞到阿芜怀里，问道：“怎么还不歇息？”

阿芜搂紧了汤婆子，笑道：“这不是在送月族长吗。”

月族长……

月暮双瞳孔颤了颤，阿芜不是个重规矩的人，私下里，她常叫自己的名字，更小的时候，她甚至喊过自己暮双阿兄。

月光撒下银光，落在阿芜和月暮双之间，他觉得，自己和阿芜之间，似乎是越来越远了。

月暮双离开后，谢宴问道：“若是得不到月暮双的支持，会怎样？”

阿芜：“不会怎样。他不支持我，我就给月家换个族长。”

谢宴抬了抬眼皮，见阿芜笑着说这话，不熟悉她的人，可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谢宴知道，阿芜是认真的。

她是个脾气温和的，但要是涉及她在乎的人和事时，她就会不顾一切。

譬如半年前，她直接撇下了巫疆，单枪匹马去了东夏给红珠报仇。

谢宴道：“我已经给陛下去信，请陛下以东夏巫疆联姻的名义，让我与你成亲。有了这个由头，这几位长老大概就不会阻止你我了。”

阿芜：“倘若要与我成亲的是别人，此事肯定能成。但这个人是你，就算陛下施压，他们可能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同意，必须要做两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