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年将军下情蛊后(151)+番外
他嘴里渗出血,一字一句道:“我不在乎巫疆,但我在乎她。”
谢宴的眼神锐利如鹰,像是要把人心全都看透。
明明他才是即将被处死的犯人,可月暮双却觉得自己才是被审判的那个人。
月暮双急火攻心,猛地抽回来,长鞭的倒刺深钻进谢宴的皮肉,将他的手掌弄的血肉模糊。
他还想再抽上去,却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拦住。
少女手若柔荑,上面还爬着大腿粗的蟒蛇,碧色眼眸如汪深不见底的池潭,阴森森的,让人捉摸不透。
乌浓的长发垂直腰间,勾着她腰间轻轻晃的银铃铛,若不是因为她刚跑过来,脸上泛着红晕,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月暮双都会以为她是巫疆传说里专门勾人魂魄的鬼女。
辛长老尴尬地转过头,兰长老则是怂怂地后退两步,反正她什么也没做,圣女千万别把谢宴的伤赖在她的身上。
顿时,一阵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呢?”阿芜语气平淡,叫人听不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她瞥了眼谢宴手掌心的伤,又看了看月暮双手里的长鞭,不容置疑道:
“给我。”
辛长老皱眉道:“圣女,此长鞭是要惩罚罪大恶极之人,您这是要为了谢宴打月长老吗……”
这鞭子一下去,可是能要人半条命啊!
圣女怎能如此漠视月暮双的性命!
月暮双看向阿芜,眼神里带着祈求,似乎希望阿芜能看在儿时的情义上,不要当众责打他。
可阿芜却不为所动。
月暮双心灰意冷,稳稳地将长鞭交在阿芜手里,道:“暮双任凭圣女处罚。”
阿芜收拢住手,紧紧地握着长鞭。
滋滋滋——
长鞭竟然在融化!
阿芜用了毒,将长鞭销毁。她手里的毒水落到地上,辛长老都忍不住后退一步,生怕这毒伤到自己。
月暮双喃喃道:“圣女……”
“谢宴说的没错,我不是圣女,我不过是你们供奉的活神像。”
阿芜的声音本就柔媚,带着一点点尾音,飘在空荡的殿里,音色如神如鬼。
这个样子,倒像是要疯了的女子。
她之前,是愤怒的。
这群长老从小就是她的长辈,里里外外地管着她,所以分不清大小尊卑。阿芜本来还在想,训斥长老们一顿,让他们也知道,自己终究是巫疆的君主,而谢宴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可方才她看见谢宴被他们群起而攻之,还要让她“迷途知返”,阿芜便知道,他们就是要以巫疆和神明的名义,将她永远囚禁在这个位置上。
愤怒之外,更余悲凉。
阿芜直视着神像,自顾自走上神台,站在了谢宴的身边,淡淡道:“你们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谢宴看向阿芜的脸颊,这些时日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点气色,似乎又变回了血色全无的样子。
辛长老见阿芜毫不犹豫地站在谢宴身边,反而用性命威胁他们这群老臣时,不禁老泪纵横:
“圣女,您在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会杀你?我们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巫疆啊。”
“您看看身后的神像,想想您要担的责任,岂能被这儿女情长所牵绊。”
“圣女,杀了谢宴,您就还是我们的圣女……”
果然,圣女一旦有情,是礼法也不顾了,规矩也不顾了,心里只想着那微不足道的情情爱爱。
“都在闹什么呢?”巫婆婆敦肃的声音传来,她拄着拐杖进来,身后还跟着月阿朵。
其他的长老纷纷行礼,心中不由得生了几分底气。方才圣女态度坚决,他们实在劝不动了。可大祭司一来,事情就有了转机。
圣女年幼失母,算是被大祭司养大的。若是大祭司肯劝上一两句,没准圣女就会回心转意。
辛长老见状立马道:
“大祭司,阿朵,你们快些劝劝圣女,再这样下去,巫疆怕是要出事——”
“辛长老慎言!”月阿朵语气恭敬又疏离,她道,“巫疆有十万粮种与金矿傍身,怎会出事?若要出事,那也是喜事。”
月暮双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喃喃道:“阿朵,你这是什么意思?”
月阿朵愤愤地看向自己的堂兄,她说出那些话是想让兄长知难而退,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还要偷偷处死谢宴,依她看,兄长才是要疯了呢。
“阿兄,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究竟是当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即便没有谢宴,圣女也不会选择你。”
月阿朵朝阿芜郑重地行了大礼,目光悠长,似乎是看见了那个力排众议也要支持她去巫疆学医的小阿芜,她道:
“阿朵代表月家,祝贺圣女寻得心上人,愿二位永结同心,鸾凤和鸣。”
月暮双:
“阿朵,你怎能代表月家?”
月阿朵直视着兄长的眼睛,平静道:“因为阿朵觉得阿兄不适合再担任月家家主,想与阿兄争一争这家主之位。”
辛长老挥了挥手,道:“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你怎么能担任月家家主呢?”担任月家家主后,月阿朵也顺带成为四大长老之一,到时候她肯定会支持圣女做那些胡作非为的事。
巫婆婆问道:“月阿朵天赋异禀,秉性良善,如何当不得。”
辛长老太阳穴直突突,大祭司支持月阿朵,月阿朵支持圣女,那就表明——
似乎是看透了辛长老的眼神,巫婆婆定定道:
“对,老身就是站在圣女这一边。”
听到这话,阿芜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