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少年将军下情蛊后(6)+番外
孩子们哭闹得厉害。
谢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反应过来后便让朱乱从一个木匣子里找出麦芽糖,分给他们吃。
孩子们见到糖,也就不哭了,只是有个小姑娘低着头,不肯搭理谢宴。
谢宴记得,这是竹娘家的小满。
朱乱温柔地说道:“小妹妹,吃糖吧。”
小满还是没有说话。
朱乱想把糖塞给小满,却见她倒在了地上,脸上憋得发紫,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
*
外面下起雨,谢宴抱着小满,急忙赶去竹娘家。
竹娘本在和凌樵夫聊阿芜成婚,他们应当送她什么东西,就看见奄奄一息的小满。
医女和阿芜都去瞧了小满。
“小满,小满!怎么会这样?!”竹娘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小孩子们哭着将事情告诉了竹娘,竹娘气得浑身发抖,她抓住谢宴,道:“小满只是想给你们布置婚房,你就要杀了她吗?!”
谢宴垂眸,道:“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是孩子。”
医女从屋子里出来,摇摇头:“将军,奴婢只会些简单的医术,小满的心疾,奴婢治不了。”
竹娘脸上顿时血色全无:“若是小满死了,我也不活了。”她怀过四五个孩子,只有小满一人平安生了下来。若小满再出什么事,她当真是活不下去了。
村民们听说小满出了事,都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村民们愤怒地看着谢宴,有的胆子大的甚至撺掇村长把他们赶出去。
村长叹口气:“唉,小满这孩子,一身的病,若是有仙桃就好了。”凌家庄旁有座无名山,传说里面有人头大的仙桃,吃了可以治百病,只是从来没有人能将仙桃从里面带出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旁边的失魂落魄的凌樵夫看向远处那座无陵山,攥了攥手。
阿芜从里面出来:“竹娘,凌樵夫,小满没什么事了,只是她心疾更严重了,以后别说是出去玩,就是一点惊吓也不能有,她睡下了,你们可以去瞧瞧她。”
竹娘和凌樵夫闻此,忙去瞧自己的女儿。
谢宴本也想去看看,可念及孩子们看自己时惊恐的眼神,便停下了脚步。
一把青色纸伞堪堪落在谢宴的头上,琼珠碎玉拍打在伞上,如落了的白色珠子。
阿芜努力举着伞,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阿芜的半个肩膀都落在外面,雨水打湿她单薄的肩膀和柔软的发丝,谢宴看见她脖颈处露出来青痕,如白纸上的一片脏污,显眼得很。
谢宴眯起眼,看向阿芜,问道:“听说巫疆蛊女医术精湛,阿芜姑娘的医术莫不是跟蛊女学的吧?”
阿芜还未替自己的医术寻个合适的由头,便含糊道:“对啊,我姑姑的三姨的妯娌的大外甥的媳妇就是蛊女,我就跟着学了几年。”
少女眼神闪烁,抿着唇,显然不是经常撒谎的人,也没什么威胁。
阿芜给自己鼓劲,大着胆子问道:“我替你救了小满,也算是你的半个救命恩人,你就不想着报答我吗?”
谢宴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似是好奇,又似凉薄:“你想让本将军如何报答你?”
“你和我成亲。”
亲字还未落音,谢宴便踏出纸伞,顶着狂风骤雨离开这里。
无理取闹。
*
屋内,楚客的咳嗽声传来,阿芜握紧拳头,如今楚客百病缠身,只要淋个雨,就能不治身亡。
但她不能这么做,谢宴武功很高,又十分看重楚客,若是楚客因为被竹娘赶走而亡,难保谢宴不会对竹娘下手。
毕竟他连个孩子都能下手,是个铁石心肠的狠角色。
她不能拿竹娘一家的性命去赌。
阿芜不想赌,可凌家庄的人受不了这份气,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各家之间都沾亲带故,小满被谢宴害的昏迷不醒,他们也不会对谢宴客气了,直接把收留的伤兵赶出家门,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狂风将树木枝叶都挂到了天上,雨滴都漫天乱飞,军帐全都被不知道刮到了何处,黑压压的气氛,伤兵们全都败下阵来。
西坞刚刚归顺,还有许多其他势力盘踞在此,这些伤兵都是在和他们缠斗的过程中受的伤。谢宴不可能不管。
朱乱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受苦,忍不住道:“将军,要不咱们来硬的,我就不相信这些人能打得过咱们。”
谢宴:“行啊。”
朱乱大喜,却看到谢宴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欺辱百姓者,五十军棍。”
十军棍就能把一个壮汉打得三天下不来床,五十军棍,简直是要朱乱的命。
“那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病死在这里吧?”朱乱觉得憋屈,“前段时间咱们还救几个西坞人呢,他们可到好,把咱们当劫匪了。”
谢宴捻了捻手指,望向不远处的竹娘家。
*
竹娘家不大,但还是尽力给阿芜留出一间单独的房间,平日小满都是和竹娘还有凌樵夫睡在一起。
只是小满出事,阿芜主动要求让小满和她一起睡,这样出什么事也好及时发现。
她睡觉很沉,怕小满出事后自己不能及时醒过来,便一直睁着眼,实在困极了,就坐在窗台上,就着雨的冷气,能清醒些。
耳边忽然传来声响,阿芜看向小满,小孩睡得很香。
她披上雨蓑,看见等在外面的谢宴。
雨夜里,小将军眸色寒凉,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不会是要揍她吧。
阿芜干笑两声:“这么晚了,谢将军过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