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明珠(252)+番外
她正胡思乱想间,元煦已让周瑞上前,收取各家样布呈上。
本来这一环节,该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可昨日出了那样的事,除了几家万事不怕的大商号,其余人都未张扬,很是低调的将东西交给了元煦。
沈沅珠的鳞纹染和谢歧手里的冠群英,都是乍看之下并不打眼的,倒是沈砚淮拿出冰撕布的时候,惹得众人多看了几眼。
但沈砚淮也是个行事低调的,更无意与他人争抢风头,交上之后便不再言语。
样布收齐,元煦道:“样布今日会呈现给尚衣监,以及负责管理今岁皇商参选的靖王殿下……”
谢歧闻言,微微蹙眉。
见他神色不对,沈沅珠不由无声询问,谢歧却是微微摇头,没说一句。
待到样布呈上,众人散去,沈沅珠才与谢歧坐在房中,谈论今日事。
谢歧一脸凝重:“奇怪,元公公本是诚王的人,我与公公一起入京时,还曾听见他提及此次竞选是诚王负责,怎得今日突然变成靖王了?”
沈沅珠摇头,表示不知。
他们与京中织染坊不同,京中织染坊家里不是在宫中有妃嫔,便是主家上头有贵戚的。不似他们,都是寻常百姓出身,对朝中事一无所知。
就如昨日,梁晟能在刚到同会馆时,就提及沈沅珠手中有鳞纹染,可他二人却连其他商号有哪些出众的手艺都不知。
沈沅珠杵着下巴,眼睛眨了眨:“不知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谢歧道:“我去问问公公。”
他刚出沅珠的屋子,就见昨日要给他下跪的梁家管事带着两个小厮走了过来。
“谢公子,老奴是来谢谢您昨日救了我家公子的。”
梁管家将手中食盒递给谢歧,一脸笑意:“昨日听闻您提及我家少爷说要给您送上京佳肴,今儿老奴就过来了。”
谢歧接过食盒,垂眸道:“梁公子他,可醒了?”
管家点头:“醒了,就是还发着热,浑身疼的厉害。但大夫说并无大碍。我家老爷下令让少爷戒酒,担忧日后再因酒后失足,经历昨日的事。
“昨天要不是有谢公子,我们家少爷可就……”
梁管家擦了擦头上的汗,让身后小厮上前。
“这些是我梁家感谢公子的,小小心意,还望公子收下。”
谢歧抬眼,看向二人手中提着的木箱。里头全是男子成衣,最上方,还放着一只红绸布包着的木盒。
谢歧没接,只是道:“今早没见您与梁公子出现,梁家可将样布补上了?”
梁管家闻言一顿,面上突然有些讪讪:“啊……哎,这就不瞒公子了,我家少爷昨日发生了这种事,家中哪还有心思参选啊。
“既没赶上,也不好为难织染署的几位大人,我家家主说了,今岁就罢了,待来年再选。”
谢歧闻言,抬头看了梁管家一眼。
梁管家淡笑,让人将东西送入谢歧房中后,转身离去。他刚走,沈沅珠便推开门,歪着头在廊上看了看。
谢歧指着自己屋中,示意她进屋。
“不太对。”
谢歧点头:“的确不太对劲。”
沈沅珠道:“今早公公宣布宝绫号退出时,我就觉得奇怪。样布按说不会只有一块,这样重要的东西,更不会全都放在一起,进而被毁。
“且宝绫号就在上京,去铺中取一块补上,应当也不是难事。”
谢歧接道:“更奇怪的是梁家,梁晟昨日说自家姑母在宫中为妃,今年必可成为皇商,既如此,梁家怎么会因为家中一个纨绔子落水,就如此利落的退出?
“这不合常理。”
沈沅珠抬眸,微微抿唇:“负责皇商竞选的人,突然从诚王换成了靖王,上京两家织染坊突然退出……”
思索片刻,沈沅珠的心一紧:“昨日我就十分奇怪,竞选还未开始,为何突然去毁宝绫号的样布?现在就开始杀人毁布,会不会太早了些?”
谢歧闻言,眉尾一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宝绫号想要退出此次竞选,却又不想得罪负责竞选的靖王,所以才自导自演了一场杀人毁布的戏码?”
第250章
沈沅珠垂眸,心中所想与谢歧不谋而合。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愈发不定。
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并不知太多事,上京本地的铺子接二连三退出,让他们嗅到一丝不寻常。
谢歧道:“我去问问公公。”
说罢,他站起身,双手触及门边时,沈沅珠突然道:“谢歧。”
谢歧回头,见她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半晌之后,沈沅珠才开口:“鳞纹染使了鳞胶打磨,因此阳光之下会透着一种奇异光泽。
“但是鳞胶怕高热,若遇高温如沸水煮洗,则会让鳞胶脱落,变得暗淡无光。”
谢歧一愣,却是立马懂了她的意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
抓着门的手一紧,谢歧神色微正走出房门。
元煦还在同会馆整理样布并未离开,谢歧去寻他的时候,元煦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后是织染署,以及内廷的人。
衣着不同的两拨人齐聚屋内,忙碌却是安静。
看着来来回回进出的人,谢歧走近,寻小太监去找元公公。
“呦,今儿倒有个人样子。”
元煦回头,见谢歧穿戴整齐,面上颓然不见,一副气血充足的模样不由出声揶揄。
“让公公见笑了。”
谢歧看着元煦,又看了眼身边人,笑着道:“我家夫人感念公公一路照顾,让我来谢谢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