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明珠(26)+番外
“我处处小心翼翼待你,结果只得了一句卑劣。”
谢序川眼中血丝满布:“沈沅珠,你今儿也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待我可有真心?
“你跟我成亲,到底是为了谢家产业,还是只因为我这个人?”
沈沅珠愣愣看着眼中水雾满溢的少年,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
豆大的泪一颗颗砸落在地上,沈沅珠看着一圈圈水痕,心里好似灌进一碗用酒、醋冲开的辣椒水,酸苦涩辣。
他问她,对他可有真心。
她有的呀。
在他跟另外一个女人偷偷私定终身,还有了孩儿之前,她怎么没真心对他?
可这些真心,在他一遍遍为了给江纨素名分,为江纨素的孩子争取利益,不惜伤害她的时候,早就一点点消失殆尽了。
曾经说过就算没了爹娘也没关系,只要他活一日,一日就是她依仗的少年,如今为了别人,手持利刃,一刀刀坚定而有力的扎穿她的身心……
然后问她,你对我可曾有过真心。
沈沅珠抹去脸上泪水,仰起头道:“谢序川,既然这桩婚约让你如此痛苦,你又何必再坚持?
“你为我、为沈家、为这桩婚约受尽苦楚,为何不早日作废?”
眼前的少年在泪雾中变得模糊,朦胧中,她只能看见一双格外赤红的眼。
“沈沅珠!”
谢序川咬牙道:“婚约作废?”
他不懂,沈沅珠为什么会如此轻易说出这种话。
眼前是他喜欢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只想把她光明正大,早日娶回家的姑娘。
可如今,她轻飘飘的就说出了婚约作废这等话。
这让他经年所努力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谢序川气急道:“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会怕?”
想到叶韵衣,恨不能从他身上撕扯掉全部血肉的贪婪模样。
想到江纨素泪眼诀别,说黄泉是她与孩儿归宿的孱弱姿态,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狼狈不堪……
谢序川大喊一声:“作废便作废,还当我怕你不成?”
第35章
沈沅珠也被他吼出了几分脾气。
“那你现在就回谢家,告诉谢家祖母我二人婚约就此作罢。”
“说就说,沈沅珠,你别后悔。”
谢序川气沈沅珠如此轻易放弃他们的婚约,更恨对方不为他着想半点。
这几日处处碰壁的委屈不断滋生,心中时时紧绷的弦,也“啪”一声断裂。
邪火湮没理智,谢序川气极甩袖离去
这天下,谁离了谁不可?
若不是为了沈沅珠,他何必受叶韵衣的要挟?
张口就跟他要一万多两银子,如今婚约作罢,银钱倒是省下了。
怒气冲冲回了谢家,谢序川直接去了璇玑院。
花南枝正坐在屋中敲打家中婆子,见谢序川面色不虞,忙将人打发出去。
她生怕对方口不择言,把跟江纨素的丑事吵嚷开来。
果然,家中婆子刚走,谢序川就道:“我要跟沈沅珠退婚。”
“退婚?
“你疯了不成?”
花南枝怒上心头,呵斥道:“谢沈两家的婚约,是随随便便能退的吗?且你将沅珠置于何地?你可曾为她考虑过?
“一个无父无母的姑娘家,兄长跟自己娘亲又有那样的旧怨,再被人退了婚,你让她如何自处?”
谢序川当然知道他二人婚约退不了,可这一刻,愤怒与绝望终是凌驾于理智之上。
“你们都为她着想,可有人为我着想半分?
“我今日去沈家找叶韵衣,她竟开口要一万匹今年的新棉布,还要我给她胞弟,在松江购一间染坊,如此不够,还需谢家出一千两黄金,说是对沈家的补偿。”
“什么?”
花南枝面色一沉:“她倒是敢开口。”
“何止如此?她言辞间满是侮辱威胁,沅珠也是……”
声音淡了下来,谢序川有一瞬哽咽:“沅珠也没帮我说一句话,我都不知她心中到底有没有我。”
“你做出那样的事,让沅珠帮你说什么?她没将你打出去便算得体了。”
见儿子眼中沁满水汽,花南枝心疼道:“你做错事在前,沈家不满,让谢家给个交代也不算过分,但……”
花南枝本想说,叶韵衣不该跟晚辈张口,再是补偿沈家,也应当由她出面,可话还未说完,谢序川便吵嚷起来。
“还不过分?那还要怎样做才算过分?
“是不是为了《沈家染谱》,沈家如何对我您全都装瞧不见?”
满腹委屈无处述说,谢序川道:“这婚约,是沅珠说要退的,既然她愿意,我成全便是。
“不过一桩婚事,我退了又如何?”
“什么?什么退婚约?”
谢泊玉从门外进来时,正巧听见谢序川大声吵嚷着要退婚。
他眉头一皱,进门道:“跟你娘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且你说什么退婚,谁跟谁要退婚?”
“我……”
谢序川有些惧怕他父亲。
可多日积压的情绪已让他疲于应对,此时他只想将这份压力宣泄出去。
让父亲知道也没什么不好,知道了,家中就要有人帮他应对。
无论是江纨素,还是叶韵衣索要的那些东西,都有人去承担。
心间脑中皆乱如麻,冲动之下,谢序川噗通一声跪在谢泊玉面前:“爹,我要跟沈……家退婚。”
第36章
“主子……”
谢歧正在房中理集霞庄的账目,就听卫虎喊破了音,险些倒了嗓子。
“主子……您快出来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