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明珠(29)+番外
江鸿有心将戏做得足些,江纨素却是面色坚定的将人推开。
“是我的错,与序川无关,是我辱了江家门楣,万不能再抹黑序川的名声了。”
她嗓音孱弱中透着坚毅,在场众人,除了谢序川,都只看到了一个娇怯而深情,不惜自毁的傻姑娘。
谢歧的视线自江纨素头顶瞥过,忍不住眼露讥讽。
身旁的谢敬元闻言,哀哀叹息,似在感叹二人至死不渝的浓情。
“孽女,你做出这种丑事,还有脸说错?当初他人引诱你的时候,怎不知喊错?
“现在又懂礼义廉耻了?若真的知羞,就该一根白绫吊死,省得丢人现眼。”
江鸿刚开口,身旁婆子就道:“老爷,万万不可,小姐腹中怀着的,可是谢家嫡长房的金孙……”
江家主仆一唱一和,做大戏似的,唱得谢家人脸皮涨红,如被人掌掴到脸上一般。
谢泊玉为人正直,实在受不了这阴阳怪气的问责,正想开口,却被江纨素抢了先。
“爹……”
她声音凄厉,哭得梨花带雨,十足诚恳:“您就莫为难序川了,都是我的错,是孩儿该死,序川是无辜的。
“序川……是这天下最有担当之人,是孩儿不配,是我逾矩,失了名节,是我行差踏错,不知廉耻……”
江纨素跪爬到谢序川面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不停朝谢三娘磕头。
谢敬元瞧着,不多时眉头微皱,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谢歧……
第39章
谢歧的视线,在堂中跪着的二人身上不住游走,随后眼中浮现一丝了然。
这江家庶女,倒是聪慧。
如今做足的这番姿态,看似是野鸳鸯矢志不渝,实则将谢序川架于火上。
但凡男子,也抵不过心上人以命相护。
而在谢家人面前,她展现了一个女子用情至深的模样。
谢三娘和花南枝再不喜二人婚前厮混,如今怕也不好挑她的毛病。
此女虽婚前失贞,但皆是因对谢序川情根深种、情难自禁罢了。
只是可惜……
他看向谢敬元,报以淡淡笑容。
只是可惜了,这女人今日举动,主动到过于诡异。
寻常女子遇见这等事儿,怕只有满心羞愤,到江纨素这,反倒比个男子还勇猛无畏。
也不知是不是深知谢序川懦弱,生怕他半途推卸了责任才这样撕缠。
谢歧看得津津有味,只觉眼前乱成粥的样子,比燕云戏班子里的镇班大戏,还要精彩热闹上几十分。
此时谢序川紧紧低着头,任由江纨素开口却是没说一句话。
亏欠郁林是真,想将他的遗腹子收在名下,来日给他半府家业作为弥补也是真。但吵嚷要跟沅珠退婚,不过是他怒上心头口不择言罢了。
若江鸿真的要求他娶江纨素……
谢序川微微发抖,不知为何事态会发展到如今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江兄……”
谢序川迟迟不开口,龟缩在女子身后的模样,令谢泊玉十分失望。
“此事是序川有错在前,是我谢家对不住你家闺女,您说,只要您张口,我必定给江家一个交代。”
江鸿道:“我便知泊玉兄是个讲理的。”
一甩宽袖,江鸿端正落座:“我知道谢沈两家的婚约断不了,此事也并非序川一人的过错。但女子跟男儿不同,这事传出去,我江家十几个姑娘,可就都没有活路了。
“这样的孽,我江家背不起,你谢家也背不起。”
花南枝气得将手中巾帕抓断了丝。
这江鸿,好不要脸!
谢三娘和谢泊玉脸色也不好看,可谁让他们谢家有把柄在人手中,只好忍气吞声。
可江鸿不知什么叫收敛,他叹息一声:“纨素腹中怀着的,到底是序川的骨肉,流着你们谢家人的骨血。
“序川跟沈家丫头有了婚约,我们江家也不想损两家鸳盟。”
“我江鸿并非不讲道理的人,不如这样如何?
“纨素腹中孩儿,由我江家抚养。
“但抚养谢家骨血,我江家出了人,总不能还让我江家出银子可对?”
谢家人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郑淑正准备跳起来啐那江鸿一口,却反手被谢承志按住。
大房的丑事闹得越大越好,闹得阖家不宁,才有他们二房出头的机会。
谢承志气定神闲站在原位,转头就听江鸿道:“到底是谢家嫡长房的金孙孙,自是不能糙养,我瞧不如就将谢家产业的三成,过给这孩子,如此也算不辱没谢家嫡长的身份。”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倒是谢序川听见这话,长叹一口气,顿觉轻松。
第40章
原本谢序川所想,就是给江纨素和郁林的遗腹子一个安稳生活。
虽如今需谢家出些银子,但江纨素可在江家养胎,更可亲自抚养郁林的遗腹子。
如此,既不用把那孩子接回谢家,也不会威胁到他与沅珠的婚事,算得上两全其美了。
“不行,谢家并非我大房一房的产业,我做不得这个主。”
谢泊玉拒绝,谢三娘也开了口:“若真是我谢家骨肉,怎能让他流落在外?”
让江鸿捏着谢家子孙,无穷无尽勒索他们吗?
这江鸿,比叶韵衣的野心大得多了。
“那此事就交由谢老夫人定夺如何?您老德高望重,若是您的决定,我叔父也必无话说。”
谢三娘瞥他一眼,并不在乎对方的威胁。
莫说江侑今年未必还能留在提督织造的位置,便是江侑势头正盛的时候,他们谢家也并不畏他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