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明珠(50)+番外
今日谢山、谢三娘还有谢泊玉夫妻,以及谢家其他叔伯都在,沈沅珠与谢歧进门时,除了谢序川夫妻,其余人都到齐了。
远远见了沈沅珠二人,众人面色颇为有趣。
谢山和谢三娘坐在主位,谢歧进屋时,沈沅珠没错过谢三娘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谢山则眼皮耷拉着,看不出喜怒哀乐。
倒是花南枝面色难看,细细看去,还有几分不甘。
“沅珠来啦?”
二房夫妻见了沈沅珠,一脸喜笑颜开,也不管自己长辈身份,站起来远远迎接。
沈沅珠挽着谢歧的胳膊,羞涩般往他怀中躲了躲。
谢歧低头,想了想安慰似的在她手上轻拍两下。
“小夫妻感情真好,你二人站一起当真是男才女貌,登对十足。”
“谢二婶夸奖。”
花南枝虽然心中别扭,却也不好过于明显,只能顺着郑淑的话随便夸奖两句,就不再言语。
见谢歧夫妻来了,郑淑道:“序川他们怎么还没来?母亲您还不快去找人请?耽误了吉时事小,让一家子长辈等他,他也不怕折福。”
提到谢序川,沈沅珠明显感觉到谢歧的手臂有一瞬收紧。
这人,不光嫌她,还是个心眼不大的。
想了想,她将手松开。
手臂上的温度骤降,谢歧瞬时觉着牙尖发痒。
听到谢序川要来了,就赶忙松开他的手?
“你若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折福两字实在刺耳,谢三娘听不得这个,却也知道谢序川这两日的确不成体统。
昨日大婚刚拜完堂,他便喝得酩酊大醉,婚宴上,更是嚎啕不止令往来宾客好不尴尬。
如今朝见礼都不出现,当真是被那小骚蹄子带坏了。
“去,去路上迎迎大少爷和大少奶奶。”
下人离去,堂内又归于寂静。
可这场面看似寻常,沈沅珠却品出些别的意味来。
她往日只知谢歧在谢家不受待见,但看今日众人反应,绝非一个不受待见可以囊括的。
谢泊玉和花南枝作为谢歧的父母,前者一脸肃穆,满心只有对长子未到的愤怒,后者则一直垂眸不语,好似对谢歧不熟似的。
而就连谢家二房夫妻,和站在一旁的男子,也对谢歧的出现表现得很是微妙。
提及谢敬元,沈沅珠隐晦地朝他看了一眼。
这男人,模样不错,听罗青说他乃经商的奇才,如今想想当真可惜了。
几不可查地一叹,沈沅珠就见谢歧朝她看过来。
正想问他做什么时,外面忽然传来凌乱脚步声。
谢家下人一脸讨好笑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已经来了,本就走到了半路,是因为大少奶奶脚程弱,这才慢了些。”
第71章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了。”
这几日,谢序川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只因唯有醉酒,才能让他忘却痛苦。
未与江纨素成婚前,谢序川想,就当他今生还债成全纨素与郁林,毕竟他与沈沅珠虽有情意,但与崔郁林的兄弟之情更重。
可真与沅珠退婚后,他又后悔了。
尤其是昨日江纨素身穿喜服,与自己对拜之时,这种悔意令他几次想冲出门,去找沅珠。
谢序川想,他大约许久都见不到沅珠了,也无法与她说声抱歉。
可未想大婚第二日,他方清醒一些,就见到沈沅珠笑意盈盈站在自己面前……
上前一步,谢序川目光直直喊了声:“沅珠。”
“沅珠见过大哥。”
沈沅珠朝谢序川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大哥……
谢序川甩了甩脑袋,这才发现沈沅珠身上穿着桃红色褙子,头盘妇人髻,鬓边插着一支绒花,此刻安静站在谢歧身边。
被酒侵得略有些钝的脑子,忽然清明起来。
“沅珠,沅珠!”
尖锐嗓音刺入耳中,谢序川大步走来,伸手便要去拉扯她。
沈沅珠侧身走到谢歧身后。
眼看着她跑到谢歧身边,谢序川眼中赤红:“你嫁给了谢歧?什么时候?是昨日?是昨日与我一起大婚的?”
豆大的泪一颗颗砸落在地,谢序川不可置信地看着屋中人。
“所以你们全都知道是不是?
“整个府里,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欺瞒我是不是?”
谢序川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此时猩红着眼,狠戾地扫过屋内众人,状如困兽。
他昨日宿在外间,心中却想了沈沅珠一整晚。
他想了许多,甚至卑劣的想过,他和沅珠的婚事整个苏州府无人不知,如今二人退了婚,沅珠短期内、起码一年内不会谈婚论嫁。
如此,他就有了机会。
待江纨素一年后生下孩子,他寻个由头给纨素一笔安身立命的银子,他就可以去找沅珠了。
那时候,应尽的责已经尽了,既对得起郁林,也对得起沅珠。
若沅珠喜欢谢家产业,就给她,给他们的孩儿。
可没人告诉他,沅珠跟他同一日成了婚,嫁的还是他的胞弟!
谢序川睁着眼,心中喉中泛出一股苦涩。
他来不及离开,竟是躬下身哇一声吐了满地的苦水。
吐出后,谢序川哭着走向沈沅珠:“沅珠我们走,你跟我……不,我跟你走……”
“序川。”
裕金堂内,下人们齐齐噤声,江纨素面白如凝霜,不见些许血色。
昨日是她大婚,她却听谢家下人嚼了一晚上舌根。
无非都是些她婚前有孕,不知廉耻抢了沈沅珠姻缘等话。
今日一早给院中下人派发喜钱时,又被说行事穷酸,不如沈沅珠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