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明珠(71)+番外
沈沅珠呵一声,随即揉了揉脸颊又端出几分笑模样。
归宁的新婚夫妻,落日前要归家,因此沈沅珠和谢歧吃过午饭也未多留,早早往谢家回。
她心情说不上好,在马车便有些低落,一张小脸木木的,谢歧几次抿唇想要开口都噎了回去。
他强抠手掌,强压下想掰沈沅珠脸,让她注视自己的冲动。
“到了。”
马车停下,谢歧冷着脸下了马车,又回身帮她撩起车帘。
“多谢夫君。”
到了谢家,沈沅珠收敛心神,笑望着谢歧走到他身边。
谢三娘、花南枝也好、叶韵衣、沈沅琼也罢,不过是想看她与谢歧凄惨,两相怨怼的模样。
可她偏不。
她偏不要让人看笑话。
想了想,沈沅珠拉起谢歧,掌心交握相贴。
一路从门房走回茜香院,路途遇见好些下人神色都一副不可置信,亦或十足惊讶的模样。
以往每每踏入谢家,都让谢歧有种置身深渊的虚无和恐慌。
谢家就像是深水中的黑潭,他无力漂浮于其中,上下不能。
置身于内,他始终被阴森冰冷牵引,谢家人厌恶、鄙夷,甚至是尖锐的讥讽和嘲笑,都会化做寒潭里粘稠、无法挣脱的束缚,将他一切情绪吞噬。
让他呼吸不能,求救无法。
但沈沅珠的主动,与从不嫌弃的接触,就像死水中的一株浮萍。
虽脆弱渺小,却是一抹漆黑中的唯一颜色。
谢歧看着主动牵起自己的手,感受她掌心淡淡温度。
他忍不住抿唇,压下那抑制不住扬起的嘴角。
只是……
元煦说她所做一切,并非为了他,而是因为她顾忌曾与谢序川订过婚的身份。
“你怎么了?”
沈沅珠皱眉看向谢歧,这人不知做什么偷偷用力,捏得她的手好疼……
她木着一张脸,将受伤的食指举到他面前。
“……”
谢歧耳尖微热,别过脸轻声低喃:“我不是有意的……”
“……”
略微担忧的一声轻叹,沈沅珠只觉人生艰难。
未婚前六亲无靠,成婚后所嫁之人又是个脑生疾的……
一声轻飘叹息传进谢歧耳中,谢歧心尖一颤。
她这是也嫌他了?
还是说……
沈沅琼那句她与谢序川相爱多年,难免游离又浮现在耳畔。
谢歧垂着眼,轻咬牙关。
她是不是……想起谢序川了?
第90章
“要小的说,二少奶奶不大可能还惦记着谢序川。”
卫虎蹲在檐廊边,看着自家主子默默摇头。
“您想啊,那人既然选择跟江家姑娘在一起,就该想到二少奶奶的处境,若非二少奶奶嫁给了您,这会子还不知要怎么艰难,受尽白眼呢。
“二少奶奶到底是商户小姐,便是看着性软,也不是能任由人搓圆捏扁的。
“谢序川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想来不会轻易原谅。”
说着,卫虎又道:“心高气傲的商户小姐,怎能容人背叛?
“世人不都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谢序川做了这样出格的事,二少奶奶怎么可能还惦记他?”
谢歧闻言觉得有些道理,便闭目仰头,感受微微灼热的日光。
他不喜对方也偏私谢序川,只要不是谢序川,她钟情谁都与他无关。
心中焦躁慢慢缓下,谢歧抬起手轻抚手腕上的浅浅疤痕。
也不知想到什么,他忽而眉头一皱。
“你不觉有些奇怪?”
卫虎啊一声:“奇怪什么?”
“谢序川是什么时候与江纨素凑到一起的?”
“是啊。”
卫虎挠了挠脑袋,也是不解:“您这些年闲来无事,光盯着谢序川了,他一举一动皆在您眼皮下。
“到底什么时候,与江家姑娘凑到一起去的呢?二人还突然就有了孩子。”
谢歧瞥他一眼,面带不悦。
什么叫他这些年光盯着谢序川了?
没看见自家主子嫌弃眼神,卫虎皱眉:“这些年,明眼人都瞧得出大少爷很喜欢沈家姑娘,往日沈家姑娘送个什么……”
不知为何,卫虎只觉面皮发紧,看向谢歧时才发现他面色不虞。
识相地闭嘴,不再多言。
谢歧闭目,不光觉得谢序川反应奇怪,就连江纨素的态度也很不同寻常。
若说谢序川与江纨素情愫暗生,又为何在知晓沈沅珠与他成婚后,不惜放弃谢家一切也要与她私奔?
沈沅珠认为谢序川是想骗她手中染谱,留给与江纨素的孩儿,他却不这般想。
就算没有染谱,谢序川一脉也是谢家嫡长,根本不必执着《沈家染谱》。
还有那日江纨素前来警告他一事……
再如何想,做嫂嫂的来警告小叔,这事都说不过理去。
她管着自己夫婿便好,跑来威胁他又是个什么章程?
微微睁开眼,阳光刺目,谢歧垂眸道:“给江纨素保胎的,还是回春堂的燕大夫吗?”
“是,您昨日与二少奶奶回门,小的还瞧见他来家里了。”
“你让张妈妈去查江纨素的脉案,看看她到底有身孕多久了。”
卫虎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过一炷香时间,卫虎便攥着一张薄纸跑了回来。
谢歧接过,看了眼后眉尾一挑。
若他没记错,这时间谢序川人正准备去往徽州收茜草……
修长指尖用力,那张纸便揉成一团,很快被碾得发烂成屑。
纸屑簌簌飘散,散于风中。
“去查查谢序川去徽州之前,江纨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