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明珠(81)+番外
食指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有一圈浅浅的痕迹,谢歧如擦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避开伤口,一点点擦拭干净。
罗氏见状,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有点痒。”
沈沅珠想抽回手,谢歧却神色虔诚地伸出两指,在她手上轻轻挠了挠。
“还痒吗?”
他抬起头,俊秀面庞上满是认真:“这伤口开始是疼的,后面便要痒上两日,但无妨,这说明就要好了。”
沈沅珠抬眸,就见谢歧两只耳朵,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她歪着头,看看谢歧,又看看他的耳尖。
想了想,直接抬手摸了上去。
谢歧本生了双凤目,带着些英气与男儿独有的冷毅锐利,可此时那双眸子,却像夜晚的猫儿一样,唰一声瞪得滚圆。
她还想再伸手捏捏,谢歧却是迅速歪了头,躲过她的手。
“我……水……水凉了,换水去。”
看着跑得飞快的人,沈沅珠也清醒了几分。
“不喜人碰耳朵吗……”
随口嘟囔一句,沈沅珠便去挑选晚间赴宴所需衣衫去了。
她哪里知晓谢歧一路跑到院中,端着铜盆的手抖了许久,才堪堪抓住。
待脸上热气消退,他又有些懊恼。
“主子,您端着铜盆在这儿做什么呢?”
卫虎远远就见他家主子奇奇怪怪的,不仅一张脸烧得通红,手也抖得厉害。
“这水可是要倒了?我来就成。”
倒了水后,卫虎就见谢歧紧紧抿唇,脸上冷得混似集霞庄黄铺了一般。
可若细看,他家主子又眼含春水,面颊带绯,心情不错似的。
“真是稀奇。”
谢歧抬起手臂遮挡面容,好一会儿才低声吩咐几句。
“咦,准备这些做什么?”
谢歧木着脸:“让你备你便备着,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主子是要与二少奶奶圆房了吗?这些东西听说都是……”
圆房什么的……
听得谢歧别扭地转了脸。
许久,他才咬着牙道:“若是她想,我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儿不是?姑娘家面皮薄,总不好让她来准备这些。”
“小的知道了,这就去备。”
看着卫虎一溜烟跑了出去,谢歧这才囫囵地抹了把脸。
他一脸肃色,眼中却流露出好些欢喜。
他容色出众,沈沅珠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
且他自诩比谢序川强上百倍,沈沅珠又聪慧,定能瞧见他的好。
自我安慰一番,谢歧放下心来。
沈沅珠换好衣衫后,就见谢歧也穿戴妥当。
二人成婚已有几日,也有了些默契,见沈沅珠看向自己,谢歧抬起手示意要牵着她。
沈沅珠有几分不愿。
天气越来越热了,谢歧牵着她时总恨不能贴在她身上,待走到裕金堂又要起一层薄汗……
“怎么了?”
谢歧看着沈沅珠,语气发酸。
该不是想着今晚要见谢序川,就不想牵他了吧。
也对,她二人青梅竹马,谢序川又并非真的背叛了她。谢序川虽然蠢,但女子大多痴情,等知道他与江纨素成婚是有苦衷在,她多半会后悔,说不准还会怜惜对方,会后悔嫁给他。
说不得,还会生了与谢序川私奔的心……
谢歧越想越烦躁,紧抿着唇盯着沈沅珠。
沈沅珠被他看得别扭,正想开口,就听谢歧咬着牙,带着说不出的委屈:“这就……不牵了?”
第99章
谢歧眼尾微垂,脸上寡淡,看不出情绪。但沈沅珠莫名觉得他有点像儿时门房养的一条大黄狗。
那大黄狗见她护着骨头的时候,流露出的也是这种莫名气愤、莫名凶狠又委屈巴巴的神情。
“……”
沈沅珠眨眨眼:“忘了拿东西。”
“忘了什么?”
谢歧挺直脊背,眼神清正:“我去拿。”
瞧。
沈沅珠眉角眼梢都染了些笑意。
就是这样,与大黄狗一模一样的表情,那种得了骨头却小心遮掩的洋洋得意,总能让她一眼看穿。
“忘了什么?”
谢歧又问一遍,沈沅珠慢吞吞道:“拿把团扇……”
“好了。”
从妆台上抽出一把团扇,沈沅珠要接,谢歧捏在手中没动半分。
他一手拿着团扇,一手牵着沈沅珠,往外走时又特意选了阴凉处。
怕沈沅珠热,他就时不时挥着团扇为她解暑。
“我自己扇。”
谢歧抿着唇:“我来就好……”
他拧着眉,故作嫌弃:“不动你还嫌热呢,若一手还要摇扇,岂不是更容易出汗?
“才刚入夏你就不耐热成这样,待入伏了可怎么是好?”
谢歧挥着扇子,面色僵硬:“地窖虽储了些冬日的冰,可茜香院怕是领不出来。
“只能去别家买一些,但冬日能储得起冰的人家,也不会差那点银子。
“实在不行,我去找……人要些。”
元煦那里一定有冰,他因阉割之故向来体弱怕寒,冬日里时刻不离大氅,想必夏日也不需要冰来消暑。
提督织造府应当有冰窖,等今年冬天他把去河里拉冰的活计接过来,待明年就有理由随意拿取了。
有了冰窖,只拉冰花不了多少银子,他现在手头宽裕也出得起。
且查江家商税的事,过几日就该有着落了,万宝街的铺子一旦到手,集霞庄再铺些好货……
一道道账目在脑中闪过,谢歧心下满意,想着等明面去外头买个带冰窖的铺子,沈沅珠就不会如此难受了。
这样以后的夏日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