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那个了/野墙(210)
陈绛雪与历玉弓对视一眼,对弟弟的此次发言不疑有他。
“如果真的走出去了,那可真是大好事啊。”
陈绛雪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摸历霜脑袋时,那两只大眼睛看着他,明明身体在颤抖,却为了更亲近家人,咬着牙让他摸脑袋。
也是历霜,用稚嫩的声音,反驳了姥爷的观念,承认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他们也无比痛恨那个男人,也同样为此刻的历霜而感到开心。
历玉弓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历霜的照片:“这张我不发好友圈,等你结婚了,再发你的屏幕上,给你对象看。”
历霜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的夜幕。
飞机划过天际,灯光像点翠般闪烁,飞往未知的未来。
它拖着一道亮得刺眼的光痕,划破了夜幕。
藏在夜幕后面的不是更深的暗,而是第二天清晨的微光。
正顺着那道裂痕,慢慢展成泛白的冬日。
冬日对高三而言,是一轮又一轮的考试。
元旦结束后,历霜马不停蹄投入到一月九日的一模考准备中。
从高三第一次月考起,每场考试都按高考标准进行,要考整整三天。
除了英语,还有小语种可选。
像历霜班的杨浩宁就是选的德语,放在最后一天。
历霜虽然会法语,但不想选小语种。
一来是英语题型比较完善,考场不会出意外。二来平时测验也都是选的英语。
此外,浙江、上海新增了“信息技术”考试。
选这门的同学大多有相关背景,比如班里的黄凯,他爸爸是程序员,从小就培养他编程,自然选了这科。
其他人基本不碰,毕竟正常科目都忙不过来,没人会额外自学C++。
在一模考前,老马公布了这次寒假的时间:“我们这里是一月十八日放寒假,比其他城市要晚一点。”
大家唉声叹气没几秒,老马又说了好消息:“好消息是,咱们收的时间也要比其他城市晚,是二月十四日结束,也就是有二十八天。”
底下又是一片欢呼。
历霜没参与其中,一直低头看布置的复习试卷,想着怎么解题。
因为他知道,他们学校已经算在寒假方面仁慈的了。
像隔壁慧兰中学,掐着教育局的点放寒假,再掐着点回来上课,晚自习上到十点,又要五点半准时到班,六点开始早自习。
有次历霜没人接,在学校待到十点,离开时见过慧兰的学生,走路都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小僵尸,眼圈乌黑,没什么精神。
历霜放学后路过报刊亭,瞥见一本杂志,上头正巧是作家的青春记事录。
作者写着:“高中生就是这样青春、自在、潇洒的。”
历霜噗嗤一笑。
这个作者要是认识慧兰中学的学生,这句话肯定会改成:“高中生就是这样末日、围城、丧尸的。”
或者说,这才是苦逼高中生的常态。
那些“前期倒数第一,学到十点就睡觉,最后一个月逆袭全校第一”的故事,他都当科幻片看。
学到十点?历霜一想到这四个字就想笑。
对他们来说,十点明明是学习的开始。
历霜自认为自己已经够没有担子了,但学得依旧有点累。
更别提那些没家人支撑、只能靠读书拼出路的同学。
城市里深夜零散的灯光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埋头刷题的身影。
寒假说是放松,可看着包里一摞摞卷子,根本没法松下来。
“但毕竟高三是比较重要的一年,你真要学、想考好的大学,在寒假就不能懈怠。”焦青钰认真地跟曹骏说。
下课时,曹骏找到了他,想让他帮自己提高提高成绩,问他寒假需要怎么办。
于是两人站在走廊里聊天,冷风让他们的脑子更清醒。
晚间的月色洒下来,星星缀在天上,伴着走廊里其他同学的背书声。
曹骏握着语文卷,有些犹豫:“那我每天都做些作业,这样够不够啊?还是按你的计划表做?”
他的成绩不上不下,而他本人又有点随遇而安。可一想到奶奶,他就想再拼一把,最近总找老师问问题,连老师都夸他积极性高了。
眼看寒假就快来了,没了老师,他又有点慌不择路了,只能找稳居年级第一的焦青钰讨教心得。
焦青钰就把自己的安排表发给了他一份。
以前他一直觉得焦青钰是个无情的刷题机器,但现在看见焦青钰给自己安排的计划表,觉得此人不出人头地,简直是老天不开眼。
从上午七点到晚上十一点,每段时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连和历霜视频通话一小时都标注得分毫不差。
最恐怖的是,以这人的性格来看,这份计划表绝不会是摆设,肯定会严格执行。
有这样的执行力,还怕什么做不好?
焦青钰摇了摇头:“你和我的级别不一样,我是靠写题休息,你写的多了反而会痛苦,那就得不偿失了。”
确实,焦青钰这个人靠写作业休息,这谁敢学。
曹骏点了点头:“也是,我到时候可能会写吐咯。”
焦青钰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学校的作业说实话,质量不高。你稳个二本保底是可以的,但你要是想更近一层,这点完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