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就想和王爷贴贴(194)
“说是半路抽过去了。”陆修良想到这就太阳穴突突地疼,他真是怕这老头不该死的时候给死了,“正赶过来呢,他这回在西边的私宅,离宫里远。”
严嘉无语,陆城在城里有两套庭院,一间挨着皇宫,住着正妻,另一间在城西,有几个小妾。要说一个太监,竟然还有这种后院的烦恼,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你不进去看看皇上?”严嘉问。
“现在谁在旁边就是找死呢,”陆修良摇摇脑袋,“良嫔但凡明天再整这些事情,”他咬着牙,“明天轮也轮到苏雪了。”
陆修良真是越想越觉得苏雪肯定有问题。
“良嫔刚失了龙子,精神不济,突然发疯这谁也管不了吧。”
“突然发疯,”陆修良可不接受这套,“突然发疯会一早就给咱们内府递日子,突然发疯会让太后给钦天监下暗示,突然发疯今日会打扮成这个样子?”
“可是她如果不是发疯的话,咱们后面的事情可不会少。”
陆修良瞧了一眼严嘉,清了下嗓子,“看来失去孩子对女人的打击是真的很大啊,良嫔的蓄意怕也是发疯的一部分。”
严嘉低头偷笑,这陆先生真是什么都能圆回来。
“老祖宗来了。”钟鼓司的掌印可算把陆城给搀过来了。
陆城气都喘不匀,老脸上挂的都是泪水,“圣上,圣上呢?”
陆修良扶了下他,给他指明方向,“圣上在殿里歇息。”
“圣上,老奴来了,老奴来了!”
这时候的陆城确实不像司礼监的掌印,也不像个被名利养得虚浮的太监,他是真真的萧景翰的老奴,一心只为了萧景翰而活。
陆修良和严嘉两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都冒出一点说不出的酸。
陆城常说他们不如自己这一代忠心,他们承认。
老奴跪在萧景翰的床边,萧景翰也没那么暴戾了,又开始小声安排着折腾人的阴谋了。
陆修良看他们那样,挺直了背,侧头跟严嘉说,“这一天怕是睡不得了。”
严嘉早有准备,“真羡慕苏雪出痘啊。”
“好歹他能出宫。”陆修良感叹一声,“我们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严嘉冷笑一声,“真让你当个教书先生,你怎么养得起你那几十盆盆景?”
“你那群斗犬不花钱吗?”
他们斗着嘴的时候,当值的阁臣赶过来了,“臣,救驾来迟——”
“张大人快进去吧。”陆修良赶紧安排。
……
“你说什么,”陆修良吸口气,“苏雪死了?”
琴闲穿一身白衣,哭得肝肠寸断,“太晚了,小祖宗怕过到城里的人身上就说到天亮再治,可是一到这道观就断了气,谁知这痘如此凶险啊。”
“那尸体呢?”
“道长们怕疫情蔓延,还说小祖宗身体残缺,恐怨气深重,火化了。”
“火化!”陆修良吸了口气,“你们怎么敢!”
琴闲捂着脸,“奴婢没用,奴婢本来就什么都不懂,奴婢都是听得别人说的。”
陆修良咬着牙看严嘉,“这怎么回去跟老祖宗交差?”
“烧了人,也该有骨灰吧?”严嘉问。
“有,这个有,”琴闲跪着从床底取出一个小坛子,“这里,小祖宗所有还有型的骨头,都在这了。”
陆修良从他手里接过这小坛,身上忽然一抖,眼泪夺眶而出。
“我是为了救他才——”他看着严嘉,心里都是愧疚,“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我就应该让太医来的,我以为他闹着玩的。”
严嘉也慌了,陆修良这个人深得陆城真传,笑呵呵地根本不知道他对谁是真心,“苏雪又不会怪你,他那人豁达得很。”
“他可千万不能怪我。”陆修良吸了吸鼻子,“既然这样,我们就去回了老祖宗吧。”
严嘉眉毛皱了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两人坐在马车里,陆修良擦了下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
“苏雪没死?”
严嘉松了口气,就知道陆修良不应该这么简单被骗住,“重要吗?”
“刺杀一事真的跟苏雪没关系?”
“良嫔那边反正没有吐过苏雪的事情,她好像就是自己疯了。”
“可是苏雪当时就在储秀宫。”
“可你也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死’不是吗?”严嘉跟陆修良说话不用太多弯弯绕绕,“只有他死了,才能证明你当时的做法是对的。”
这倒是真的。
陆修良心疼苏雪,更心疼自己。
“那他得死得透透的才行。”
“你放心罢。”
陆修良看起来书读的最多,事理最明,但是他也是三个人中最自私的,苏雪无意中把他算进局中,就决定好好利用一下。
“不过我刚才为苏雪哭的那几下,也是真的。”陆修良深沉道。
“我知道。”
苏雪也知道,他其实一直在边上的柜子里躲着,可没什么机会亲自看到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死亡。
陆修良抽搐的那下,他的心也颤动了。
宫里同届的小太监会形成一种天然的联盟,他、陆修良和严嘉三个人就是这样。他们三个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严嘉冷淡,陆修良虚伪,苏雪傲慢,但是就这样靠着缘分硬生生地凑在了一起。
这样一凑就是十几年。
即使为了掌印之位斗得你死我活,苏雪还是会给值夜的陆修良留碗素面;即使严嘉看不惯自己在东厂里作威作福,但是有不服管的锦衣卫,他也会亲自出手替自己教训一番;而陆修良更是时常护短,仗着舌灿莲花尝尝帮两个人在老祖宗面前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