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嫂嫂又怎样(86)
裴映雪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啊,惯会装正经,母亲院子又不是洪水猛兽,每次来你都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秦芙蓉扁了扁嘴,小声嘟囔,“你没有婆母不懂,这婆媳关系,那是天敌,我可不敢在母亲面前放飞本性。”
裴映雪无奈摇了摇头,挽着她,一同迈进了母亲的院门。
打起帘子进了屋,一股淡淡的檀香来。
屋内已经燃起了灯烛,老夫人正端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上翻看着一本老旧的经书。
二人躬身见礼。
“母亲。”
老夫人摆摆手,叫二人起来,先是看了眼自己女儿,见女儿面色红润,便知今日给外孙的相看应是不错的,又看向还是素衣淡裳的儿媳,神色便淡了几分,开口道:“坐吧,你二人都出去了一日,辛苦了。”
这一个“都”字不偏不倚加重了语气,叫人听不出其中的意味都难。
秦芙蓉知晓婆母这是拿话点她呢,不过就是因为她讲杜通房拘在院里,老夫人又动了恻隐之心,拿话敲打她罢了。
她也不回嘴,只老实的应了声“是”,然后真就一屁股坐下了。
老夫人的脸色登时便难看起来,裴映雪心中叹了口气,忙笑着上前打圆场:“母亲说的哪里的话,女儿不过是出去了半日,哪里就累了,倒是母亲,整日诵经念佛的,还得注意休息的好。”
老夫人“嗯”了一声,也不再去看秦芙蓉,转而问起了今日相看的事情,裴映雪见此顿时放下了心,便事无巨细的将今日相看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裴映雪故意说的逗趣了些,老夫人的脸色终于和缓了许多。
秦芙蓉见母女二人说的高兴,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老夫人正听在兴头上,摆摆手便放过了她。
她同裴映雪递了个眼神,转身便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实在是困惑的很。
那陈氏母女,不过是老夫人娘家那边隔了多少房的远亲,也不知这陈氏母女给老夫人下了什么药,叫她这么的念念不忘,明明亲女儿亲外孙都在身边呢。
她若是真在继子大婚前给杜燕儿提了位分,莫说什么贵妾,就是个妾室的身份她都是不依的,侯爷去世前,陛下给的最后的脸面,便是给继子和安宁赐婚了。
若是真那么做了,便不光是打安宁的脸,御赐的婚事,这便是打陛下的脸呢。
这个老太太,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
疲累了一日,秦芙蓉回到院子换了身衣裳便要躺下,她这脚步刚要往榻上挪,却见夏荷带着几个丫鬟,抱着几个五彩斑斓的锦盒又进来了。
秦芙蓉皱着眉头看着几个锦盒道:“这是?”
夏荷恭敬道:“回夫人的话,是侯爷差人送来的,说是这两日您因侯爷劳累,实在辛苦,这些都是他寻来的小玩意,给您解闷用。”
她看着桌上的锦盒,随意打开了两个,见里头果真是些不知在哪搜寻的小玩意,做工精巧的九连环,五彩斑斓的小泥人,又将其余打开看了看,指着两个锦盒吩咐道:“这两个匣子送去长公主府,就说是侯爷寻了整整才一日寻到些小玩意,望安宁郡主莫要嫌弃,另几个先收起来,隔两日再一并送去。”
夏荷眼睛一亮,笑容满面的走了。
她最喜欢这种出门的差事了,尤其是送去长公主府,运气好的话不光有赏钱,说不定还能吃到宫中的点心呢。
秋嬷嬷一脸笑意的看着秦芙蓉道:“还是夫人您想的周到。”
秦芙蓉挑眉一笑,“嬷嬷您看看这些东西,都是小女儿家喜欢的精致玩意儿,侯爷一个男子,怎会突然搜集这些?想必是心里惦记着安宁,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来,如今他们尚未成婚,也不好来回送东西,既然他绕了弯子,将东西送到我这里来,我做人家继母的,便也只能代劳了。”
秋嬷嬷连连点头,满脸欣慰,未作他想。
身后的红艳默默垂下视线,侯爷的心思可真不在安宁郡主身上啊,夫人丝毫未察觉到,她该怎么给夫人提醒侯爷的心思,这些东西本就是送给她的呢...
书房的裴少阳听到手下的禀报,直接被气气笑了。
“全部都给安宁送去了?本侯差人搜寻了整整一日,她是这么说的?”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书桌,发出沉闷地声响,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她倒是会替本侯找理由!真是恨不得马上叫自己完婚,好卸了她继母的责任!”
此时他心里异常的烦躁,一股无名之火猛的窜上心头,他猛地一拂袖,手边还温热的茶盏瞬间被扫落在地,紧接着便是茶盏落地的闷哼声,温热的茶汤浸湿了地上轻薄的绒毯,茶水苦涩的气息顿时四散开来。
裴少阳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冷笑两声,旋即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玉儿便迎了上来,见他面色不虞,玉儿心中有些不安,可已到晚膳的时间,她本就是来伺候侯爷用膳的,柔声开口道:“侯爷,晚膳,”
裴少阳此刻烦躁的很,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未给玉儿开口的机会便走了。
玉儿望着侯爷离去的背影,心知侯爷定是有要事处理,待侯爷的背景完全看不见了,这才转身便进了书房收拾。
书房这种地方,本就是心腹才可以进入的,所有的侍女里,只有她这个近身伺候的通房有这个资格。
她看到地上和书桌上的狼狈,忙开始收拾。
将有些磕碰了的茶杯拾起放在一旁,用帕子将地上的水渍反复吸干,转而开始收拾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