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头(120)
江知砚垂眸,眼底浅浅晕开暖意,体贴入微道:“要不然我直接送你回家休息吧,工作这么久感觉你看起来有点疲倦。”
关掉补光灯,桌面上的镜子映出夏稚鱼憔悴面色,眼下一片青黑,鼻尖还因为熬夜冒了个小红包,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像是过了夜的玫瑰似的微微发干。
即便如此,江知砚眼底的夏稚鱼反而多了几分鲜活的灵动气,这四年来日日夜夜回荡在他枯燥生活里那唯一一点渴盼,柔软白腻的手臂灵动的攀上他脖颈,娇声娇气的跟他讲话,软的一塌糊涂。
可惜不是夜夜都能有这般美梦。
在夏稚鱼弯腰涂唇膏那一瞬,江知砚眸色微不可见的沉了沉,如同一片乌云似的遮住原本尚算温柔的眼神,又转瞬即逝,等夏稚鱼收拾好自己仰起头时,江知砚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没关系”,夏稚鱼拍了拍脸颊,活动了一下身体,骨头嘎嘣嘎嘣作响,她笑着对江知砚道:“这个点睡了我晚上又睡不着了,撑一撑到晚上再睡,免得昼夜颠倒。”
她笑起来很漂亮,牛乳似的肌肤陷下小小两粒梨涡,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对于江知砚来说,夏稚鱼有着近乎蛊惑人心的魅力。
江知砚深色眼眸静静注视着她,勾唇浅笑,“好,你觉得可以就好。”
他眸色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一举一动分寸得体,除了简单的寒暄和问候外保持在了一个合理的界限外,跟之前那个对她占有欲过强、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样子的青年差距极大。
大到夏稚鱼莫名生出一股觉得眼前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忍不住问自己,人可以在短短的四年里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吗?夏稚鱼忽然有些困惑。
深灰色的布加迪威龙冷冽而傲慢的停在路边,像是把锋利的刀矗立在一众保姆车之中。
夏稚鱼眉头一挑,“你之前不是不喜欢这种很张扬的跑车吗?怎么现在反而开始开跑车了。”
“不过这车确实很帅诶,我当时去布加迪试驾时就觉得它很帅,可惜有点太贵了,价格末尾去掉三个零我就可以考虑考虑,有一说一,拼多多能不能把布加迪的价格打下来。”
夏稚鱼鼻尖皱起,不满的模样跟他们没分手之前在家里抱怨乐高配件为什么这么贵一样,很可爱,可爱到让他想艹。
想咬着她耳垂逼问她,为何提起过去的语调这么轻松惬意,像是跟一个很久未见的故人聊天似的。
分开的这四年里夏稚鱼到底有没有思念过他,哪怕一次。
愤怒于她语调提起过去时语调的平静,又不愿她看向他的眼神透着冷淡,爱是得寸进尺的渴求,进一步觉得僭越,退半步皮肉骨血中又全是酸涩的嫉妒。
江知砚握紧了方向盘,神色透出些削微的冷意。
车里内饰跟车漆是同色调,低调奢华,方向盘正中间的车标新的要命,就算这种豪车一直会有人保养,不过照江知砚这个新旧程度来看他应该也没开过几次。夏稚鱼去年刚提了车,对这些事情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她当时也看了几辆跑车,流线型车身看起来就很酷,一脚油门踩下去感觉所有的烦恼都被甩出躯壳了,夏稚鱼贪心的试驾了好几个车型,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犹犹豫豫买了辆二十万的特斯拉。
夏稚鱼安慰自己毕竟第一辆碰碰车不宜买的太贵,而且买特斯拉的原因也只是因为特斯拉找她做推广而已。
有折扣不拿王八蛋。
不过特斯拉确实很适合养宠家庭了,夏稚鱼当时推广的视频内容就是开特斯拉带着夏小江和乐乐出门自驾游,获得粉丝一致认可。
“开起来很帅,马力足速度快,一脚油门下去的感觉很舒适,这应该没有男人能拒绝。我前段时间心情不好时就喜欢开跑车兜风。”
男人语气平和,手臂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小臂,腕骨扣着块银灰表盘,指骨疏疏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模样简直像是在讨论早饭要吃点什么似的。
前提是如果他说的不是一脚油门踩在布加迪威龙上的话。
夏稚鱼指尖却下意识绞紧了包带,心头微微一缩,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当时布加迪导购满脸骄傲跟她讲解布加迪的优越程度,大部分内容夏稚鱼其实听不太懂,不过她牢牢记住了布加迪威龙全力行驶每小时能有四百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高铁最高运营速度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这车开起来比高铁还快。
车窗映出江知砚棱角分明的侧颜,夏稚鱼喉头发干,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到底还是被咽了回去。
在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呢?
为什么染上了飙车的习惯?
你之前不是觉得这种为了一时之刺激而自陷风险的鲁莽举措很愚蠢吗?
为什么短短几年变了这么多。
车厢里像是被摁下了静止键似的忽然静了下来。
四年前夏稚鱼还蛮有信心的觉得自己还算是了解江知砚,哪怕是在他们吵架分手后,夏稚鱼始终都觉得她一直看得清江知砚。
可现在江知砚就像是隐在迷雾中的魂灵一样,身影绰绰,看不清神色,大体上看着是如同无风湖面般的平和冷静,但偶然间的一词半句却让夏稚鱼觉得心惊。
怔了一瞬,夏稚鱼斟词酌句答复道:“新乐也喜欢跑车,她前段时间刚提了辆帕拉梅拉,确实蛮不错的,我坐过两次。”
“你们几个这些年关系貌似越来越好了,我之前从方新乐朋友圈看到你们前段时间一起去西北了,怎么样,敦煌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