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头(38)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江知砚这么厉害的人给她的建议肯定是对的,江知砚可以轻松完成的事情她也可以。
江知砚是她的老板,她希望得到江知砚的赏识。
江知砚是她的爱人,她希望得到江知砚的爱意。
所以不开心也没关系,焦虑到有严重的胃病也没关系,她不想失去江知砚。
所以过去的夏稚鱼竭尽全力帮助江知砚瓦解了自己,帮助江知砚在自己身上建立完整主权。
迷失在这段关系里的夏稚鱼就像是流浪在大西洋里的孤单小船,狼狈、凄惨、孤独,人生的方向盘被握在了江知砚手中,还永远得不到他的认可。
夏稚鱼差点真的要失去坚信自己的能力了。
下楼,豪华的一楼大厅外的雨声像是天被捅破了似的哗啦啦往下砸,潮湿水汽倒灌进心底,泡的五脏六腑都快要发霉。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妈妈温柔和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夏稚鱼几乎是嚎啕大哭,大厅里的前台都吓了一跳。
等她抽抽搭搭的挂了电话。
前台的年轻女孩递给了她包香香的纸巾,微笑着询问道:“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吗?”
夏稚鱼眼泪又涌了出来。
连一个外人都比江知砚关心她,这么大的雨她跑下楼,江知砚居然追都没追她一下。
窗外风声呼啸,夏稚鱼心头一片冰凉。
……
“怎么可能会真的分手”,江知砚嗤笑一声,眼底寒凉,“夏稚鱼有多喜欢我,你看不见吗?”
他俩刚谈恋爱时,江知砚忙的要死,只能尽力每个月抽空飞去找夏稚鱼,能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一个周末,每次分开的时候夏稚鱼总是眼泪汪汪的环着他的腰哭好久。
夏稚鱼不习惯分开,也不舍得江知砚奔波。
她本科毕业时因为外形条件姣好,再加上做的还不错的自媒体账号,春招时就拿到了海城电视台的offer。
但夏稚鱼放弃了,她拒绝了海城最大电视台的记者工作,孤身一人带着行李箱来到了北城。
那天早上,江知砚刚结束了快一个月的连续加班,正在补觉,门铃声连续不断的响起,他满心恼怒拽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拎着两个巨大行李箱的夏稚鱼,一见到他,小姑娘水汪汪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跟个小炮弹似的弹射到他怀里,两条腿儿跳着盘上他后腰。
她埋在他颈侧,湿漉漉的水痕在脖颈蔓延。
“我差点以为我记错地址了呜呜呜。”
他听到夏稚鱼脆弱声音里带着哭腔,固执而又坚定的重复道: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夏稚鱼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埋在他颈侧,又可怜巴巴的抱怨道:“我刚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钱包和手机丢了,我跟司机说了好久他才没把我直接送到警察局,我就把学生证和身份证抵押给他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一到北城就遇到贼”,夏稚鱼眼里包着两汪泪,“你要请我吃大餐弥补我。”
“还得把我的证件们赎回来呜呜呜。”
江知砚托着夏稚鱼饱满臀肉,最是能言善辩的人平生第一次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江知砚从来没被谁坚定的选择过,除了夏稚鱼。
仿佛只要他一回头,夏稚鱼就永远温柔而坚定的站在他身后。
没人比夏稚鱼更爱他,也没人比他更爱夏稚鱼。
江知砚无比确定这件事。
第一次遇到夏稚鱼时,江知砚正处在人生低谷,父亲闹出给情妇和私生子买岛的丑闻后连接暴雷,从经济纠纷到税收问题,股票价格一跌万丈,董事会已经在准备选举新的领导人。
即便他父母光速离婚,但华万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牵连,好几个大客户都纷纷取消合作,违约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刚从伦敦政经毕业的江知砚腹背受敌,前有狼后有虎。
他应邀给夏稚鱼学校开讲座也是为了挽回一部分公司形象。
但正是在这次讲座,他第一次见到了夏稚鱼。
嘈杂的学校报告厅里,女孩穿着不够合身的香槟色礼仪制服,腰肢细伶伶,脸上笑容柔软甜蜜,她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捧着束热烈鲜花递给了他。
香槟栀子花清丽,玫瑰热烈,可在朝气蓬勃的夏稚鱼面前,哪里称得上漂亮。
少女仰头看向他的眼眸熠熠生辉,脸颊泛着红,像只晒得暖洋洋的漂亮小三花,娇娇的站在那,很克制的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但忍不住略微靠向他的蓬松大尾巴和藏不住仰慕的眼眸却出卖了少女心事。
娇气、漂亮、活泼、自信,落落大方的可爱小猫。
这是江知砚对夏稚鱼的第一印象。
这合该是他的猫,江知砚接过她手里花束时想。
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养好这只小三花。
江知砚唇角挂上一抹真心实意的浅浅笑意,眼神扫过夏稚鱼胸口的工作牌,磁性的声音又低了几分,隐着笑意,
“花很漂亮,谢谢小夏同学。”
原来不是小猫,是小懒鱼。
那就更该是他的了。
他命里带水,合该养小鱼。
-
回忆甜蜜,现实惨淡。
陈越扫了眼桌子旁林林总总三四个洋酒瓶子,无声叹了口气。
手机屏幕弹出条消息,他点开消息,眉头略微松了些,
“车接到小夏了,司机探了下她口风,说是要等雨停后回北城,现在先去酒店,房间我都给她留好了,你别担心了。”
他和江知砚是合作伙伴,今天本来是要一起去港城出差的,有明天个会议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