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以北[破镜重圆](22)
后来这种情况很多,有时是蒋铰明拿电影票给她,有时是梁空湘买票请他看。
蒋铰明每次都能精准买到没人的影厅,次数多了,梁空湘敏锐地察觉出什么,问他:“为什么你买的场次都没有人?”
“哦,我故意的,”蒋铰明云淡风轻地看着她说:“这是我家的影院。”
梁空湘皱了皱眉:“为什么?”
“不为什么,单独看不好么。难不成你心里有鬼?”
他又开始胡说八道。
“没有。”梁空湘有些无奈地否认。
蒋铰明冷笑了声,落座后把爆米花重重放在俩人靠椅中间,警告她:“你最好是。”
溢出来的爆米花掉了几颗在地上,蒋铰明自作自受地弯腰捡起来包在纸巾里,一抬头撞进梁空湘在笑的眼睛。
她冷静的面孔露出微微的笑,转瞬即逝。
蒋铰明愣了愣,移开视线。
屏幕上还在放贴片,蒋铰明食指在大腿上点了点,忽然侧头盯住她,“刚刚笑什么?”
他果然会问。
但梁空湘不是会撒谎的人,用很拙劣地方法转移话题:“电影开始了。”
蒋铰明看着她眯了眯眼,没再逼问。
隔了会儿,梁空湘伸手拿爆米花,却不小心碰到蒋铰明微凉的手背,愣了愣,迅速移开。
“摸我?”脸侧忽然有人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平时还挺装呢,这会儿憋不住了?”
梁空湘没应声,直到在电影放到了尾声都没再碰那盒爆米花。
整整十八年,她第一次没能全神贯注地看完一部电影。
……
那年九月底是夏天的尾巴,梁空湘从操场上楼这么一会儿功夫,额头便开始冒汗。
边上的男生递了张纸条给她:“擦擦吧。”
梁空湘没客气,“谢谢。”
“不客气,”高讳笑得很温和,目不转睛地盯着梁空湘,“这次参加竞赛的人不多,咱们班就我们两个,互相帮忙。”
“应该的。”梁空湘穿过被光半遮半掩的走廊,贴着班门口走,路过某个班时忽然感到一阵寒气印在她侧脸,耳边“嘭”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
她下意识偏头看。
窗户敞开,窗下坐着一个男生,他左手撑着脸,抬眼跟梁空湘边上的男生匆匆对视一眼。手里的矿泉水掉在桌上,折出的细碎金光溅他脸上,反而显得下三白更凶了。
无声对视,匆匆而过。
无人在意,又好像心知肚明。
那天晚上,梁空湘回家时,蒋铰明果不其然也在这条路骑行。
她从补习班出来后就看见远处停着一辆自行车,她知道蒋铰明今晚在刻意等她。
以往她们都是在半道上遇见,要么蒋铰明比梁空湘骑得快,遇上她后会慢下来然后一起走完剩下的路,要么梁空湘比蒋铰明快,在江面吹一会儿风,蒋铰明就追了上来,俩人又一路无言地往前走。
今晚不同。
蒋铰明直接在出发点等梁空湘,让梁空湘觉得蒋铰明也许有话要说。
看见她下楼走过来,蒋铰明神情冷淡地开口:“来了。”
梁空湘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来,依然往前走,只不过步子很慢,身后的人果然追上来了。
从下楼见到他到最终到达小区门口,蒋铰明没再说话,梁空湘以为判断有误,在心里猜测着蒋铰明今晚的反常原因。
“梁空湘。”
她还没进小区大门,有人喊她名字。
这是长久以来,他第一次喊住她。
往往是他无言地跟在她身后,或是她无言地默默纵容他的靠近。两个人都不是会开口的性格,只是在遇上时互相跟随,没遇上时放慢脚步,如果真的没遇上,也就没有下文。
所以蒋铰明这声打破了她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迫使梁空湘不得不回头,以全新的思考面对蒋铰明。
她安静地看着他。
“下午那个长得很丑的男生,”蒋铰明面无表情地开口:“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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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觉得蒋铰明追人的方法是什么?
A、装b傲娇,等着人来追他。
B、死缠烂打,空湘不理他,他就疯狂找存在感。
C、都不是。在评论区补充______。
(昨天记错了……下章就是now线了。我应该算甜吧?甜吗?)
第12章
四周静而凉快,小飞虫在灯下扑腾,地上细细点点的黑。
梁空湘站在灯前,细长的影子斜着,与蒋铰明隔着不远的距离,他坐车上抱着胳膊,神色冷淡地望着她。
下午那个男生,指的是高讳。
原来那匆匆一眼不是无心。
“同学。”梁空湘说。
蒋铰明继续问:“你们在聊什么?”
“竞赛。”
“聊得很开心。”蒋铰明神情冰冷地评价道。
梁空湘不欲理会他的脑补,微叹了口气想转身,身后又冒出声音。
他见她不反驳,胸腔那块像被滚烫的三角烙铁压过似的,口不择言道:“是不是任何人在你心里都没有区别?我跟那个男的有分别么?”
“很重要吗。”梁空湘问。蒋铰明两个问题想问什么,答案其实呼之欲出,她不是傻子。
她这轻飘飘无所谓的语气……
蒋铰明心里冷嗤了声,捏着车把手的力道大了些,临走前扔下一句:“不重要了。”
他骑走了。
月色尚好,银光满地。
这条街又恢复原样,每晚十点半,只有梁空湘一个人走在江边。
十二月初时,校园树下的小块人工草地已经开始结霜,早晨呼一口气就有白气在眼前打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