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281)
几人看着她,抿着嘴,都不敢说话。
“把这个潘乡长拿下!”夏昭衣忽然脆声喝道。
潘乡长在她身后扑通一声跪倒:“不不,将军,不要啊!我知道错了!”
“错了?”夏昭衣侧身睨去,“你错哪了?”
“当初陈家找我,说要盖个祠堂,已经挑好了这块地。我见偏僻,便也答应。他又说,盖祠堂时不想有外人经过,怕不吉利,只留他们陈家的人,这我当然不答应了,路是朝天走的嘛!但给了我,给了我五两银子,我也就把这边的道给封了。”
“他们何时不见的?”夏昭衣问。
“盖完之后,没几天就不见了,我们说也奇怪,这祠堂就这么盖了一半,留这了……”
“整个陈家,一个人都没了?”
“没了!陈家大院还有血呢!只有血,不见人,更不见尸体!那宅子也荒废在那了,现在经过那,都觉得阴恻恻的,后背可凉了!”
“对对,自那之后,陈家的人,我们一个都没见到过。”有人附和。
夏昭衣问:“一个都没见过,那么原来大概多少人?”
潘乡长看向村长他们。
众人当场开始掐着手指算。
“大概是……十六人!”
“几男几女,几老几幼?”
众人又一阵算。
一人道:“九男七女,无老,有三个小童!其中一个是女童,可水灵了,眼下若还活着,便是十八妙龄呢。”
“经过宅子会觉得阴恻恻,经过祠堂的话,应该也会,”夏昭衣淡淡一笑,回身看向不远处还在地上的几具尸体,“最先发现这些尸体的那个姑娘呢。”
詹宁一顿,赶忙四下张望。
一圈又一圈望下,詹宁面露懊恼:“二小姐,是我大意,我见她哭得伤心,便让两个来凑热闹的妇人好好安抚她,可是……”
可是,两个妇人的容貌他不记得了,那个姑娘的容貌他更是忘了。
夏昭衣低低道:“附近灯火不暗,这里反倒是最无光的。周围的路宽敞,路道也多,她也不可能因为抄小路走这边。她引我们来,是想让我们见到这些尸体,还是……”
夏昭衣的视线看向暴露在众人眼前的小水池。
詹宁皱眉:“若是一个陷阱,那这水,我们还抽吗?”
“抽。”夏昭衣道。
“是!”
夏昭衣想了想,看向詹宁:“我去陈家一看,你们留在这里等城南都卫府的兵马。”
詹宁一愣:“二小姐,你一个人去吗?”
“嗯。”
“我……”詹宁欲言又止,忽然取下身侧的刀递去,“二小姐,您带着。”
夏昭衣轻笑,淡淡道:“我不擅刀,你留着吧。”
说着,她看向潘乡长他们:“劳烦带路,我要去陈家一看。”
潘乡长他们的脸一下子青黄。
“这个点了……将军,要不明日吧。”潘乡长道。
“我不为难你们,你们带我去门口就行,不需要你们进去,我一个人进。”
“您一个人进去?!”
光是经过陈家门口都觉阴风阵阵,这还要进去,还一个人,不带手下……
夏昭衣看向詹宁:“给我一根火把。”
待接过火把,夏昭衣道:“潘乡长,带路吧。”
第1134章 机关重重
衡香近郊的村子相连密接,这一片共有三个大村,连带算上附近几座山,一整片区域赶上半个衡香府了。
潘乡长边走边介绍周围地名,往南边高山指去时,提了一嘴“南五陂”。夏昭衣转头,视线朝暗影里被月光勾勒的轮廓看去。
在潘乡长口中,南五陂是附近一带的坟山,也称归天山,村里一遇丧事,敲锣打鼓都往那边去。
说到这里,潘乡长压低声音:“据说那里边还有帝陵呢!也不知是哪朝的皇帝葬在里边,藏得可神秘。”
夏昭衣安静以目光描摹群山起伏的月色银线,没有接话。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从一条田道入村,潘乡长开始说起陈家。
“陈家在我们西朱村至少五代了,跟邻里往来都不错,他们陈家人的体魄好,一个个都高大挺拔,不过最奇怪的就是,陈家好像没见到过老人。”
“没见到老人是何意?”夏昭衣问。
“就是他们的人啊,只见过四五十的,再往上就没了。刚才给你说起那南五陂,陈家就一次丧事都未办过。”
“是无缘无故失踪的?”
走在潘乡长另外一边的一个乡绅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村里人不问吗,村官也不管?”
潘乡长讪笑:“将军,这事怎么说呢,他们一大家口子,平日里性情那叫一个好!邻里水缸坏了他们帮忙修补,村前谁的担子挑不动了,他们也立即去搭手。你要是没了米,跟他们提一句,明日他们能送你一畚斗。而且这一家子格外团结,相处得融洽和睦,谁能往坏了的事去想呢!”
夏昭衣道:“未办过丧事,也从不见老者,却要修祠堂。”
她一提祠堂,潘乡长的面色变了变,不敢再接话。
村子里好些人没睡,看着潘乡长他们一路走来,问他们发生了什么,被潘乡长吆喝滚回去睡觉。
但还是有不少好事者,直接披了衣裳跟来,边问外头的村道那怎么回事,那么多灯火。
许多目光落在中间执炬的少女身上,这仪态风华,一看便跟村里的姑娘们格格不入。
“潘乡长,这小妞是谁啊?”一人问道。
潘乡长没说话,一个乡绅扬手朝问话的人抽去一巴掌:“你这泼子休得无礼!这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