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459)
劳工们所挑竹筐空空,偶有几人有“货”,也是黑焦焦的土。
板车上面推着的,倒是偶见矿石,但色泽糟糕,值不了多少钱。
叶正下马前去打听,许久后回来,道:“并不是矿工,是去盗墓的。”
“看来没有收获。”沈冽道。
“嗯,他们一连挖了半月,一无所获,雇他们的人自称是忠信军,因为没挖出东西,一个铜板也不肯给他们。现在,这忠信军往北去了。”
沈冽没听过这支兵马,但在凌德出现过的兵马,只有谢忠那一支。
沈冽敛眸看向远处不见首尾的人群,再抬头看向北面。
“没记错的话,凌德北上,可以一直到龙渊。”
“嗯,李乾在龙担山有座双江行宫。”
叶正说完,忽然想起杜轩以前提到过,沈谙当初“死”的地方,就是在龙渊下。
“这片地方多帝陵,忠信军必还是奔着盗墓所去,”沈冽一扯缰绳,“走,我们去找他。”
入夜,在穿凌德而过的平邳官道位于河子观的下坡驿口处,忽然起了一把大火。
驿口的住馆驿署,连带驿站附近的客栈、茶楼,和周围的民房全部被大火吞没。
因火光在天边,沈冽带暗卫们赶至时,只剩一片连绵火海,且以极快的速度朝外面蔓延。
叶正和武少宁等人不想沈冽太靠前,在两百步外,便非要沈冽停下。
夜风呼号,除却万物在其中燃烧的枯荣之声,没有一丝一响属于人类的哭喊。
“静得出奇,”叶正看向沈冽,“应当不是意外,极大可能是先将人杀光,再一把火烧净。”
漫卷的火舌让天地燃出一片橙光,沈冽清俊深邃的面庞在火光下,多了层暖软的光泽。
他一动不动,黑眸凝视着大火,补充道:“烧净之前,能夺得应都夺光了。”
“会不会便是那支忠信军?少爷,我们追吗,他们应该走得不远!”
“不应追,”武少宁道,“除却穷寇莫追,才杀完人放完火的兵也不能追。他们此时定军心凝结,全军亢奋,且定会多留心眼在身后。”
叶正点头:“也是,我们是来刺杀暗杀的,对方兵马再少,也有数千人。”
沈冽看了右手面的官道一眼,再转向左边,道:“这大火能引来我们,也能引其他人过来,走。”
他一扯缰绳,掉转马头朝东北方向,众手下立即跟上。
第1286章 臭老鼠屎
夜风越来越大,大量火光被烈风带去西北,春日莺飞草长,大火在田野上一烧一成片。
待凌晨日出,田野上仍有断断续续未烧尽的火。
姗姗来迟的河子观官兵们踏入烧无可烧的废墟里,意思意思的拨弄翻动几下。
烧成黑炭的尸体被一具一具搬出,有些已成白骨,一碰就碎成灰。
林县令愁眉苦脸,背着手来来回回,走来走去,满肚子火气无处发,便指着这些官兵骂。
官兵们低头忍着,继续搬运。
一个官兵忽然从远处跑来:“大人!大人!”
几个县官同时抬头看去。
站在最外面的李县尉斥道:“大呼小叫作甚,好好说话!”
“曹淳山将军来了,大人!”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近。
“什么?!”几个县官大惊。
李县尉叫道:“谁来了?”
“曹淳山,曹将军啊!!率兵来的,少说来了八千人!已经到了柳枝村!”
“这么多!!”几个官员受惊。
曹淳山不是一般武将,那是有背景的大人物,出自定陶县曹家。
朝中那位声名赫赫的攻袭营统将曹易钧,便是这位曹淳山的表侄。
林县令看向县丞,将这里的一切交给他,随后迈上官轿:“速去柳枝村!”
县尉也跟着一并去了。
柳枝村在河子观南下,非常近,但是再近,也得走个小半时辰。
在县令和县尉的轿夫们呼哧呼哧,徒步过去时,曹淳山的兵马已迎面来了。
远远感知到马蹄踏出来的大地震动,林县令让轿夫停下,他带着李县尉和几个官府吏员忙去路中央摆好造型。
曹淳山还未近,林县令便抬手一揖,高声喝道:“河子观县令林晨军见过曹将军!”
县尉和跟在两边跑了一路的吏员们也赶紧拜见。
骏马一路狂奔,为首的曹淳山忽然勒马,惯性使然,马儿仍跑出去数丈,尘埃飞扬。
林县令在跟前挥了挥,连连咳嗽。
“胡闹!”曹淳山的嗓门非常洪亮,怒斥说道,“路旁有路不去站,在路中央做甚,你有几条命能被本将胯下坐骑撞?”
林县令吓得立马跪下:“曹将军赎罪!”
“曹将军赎罪!”他身后的鹦鹉们也叫道。
“滚开!”曹淳山叫道。
林县令赶紧带人走。
曹淳山一顿,却又道:“滚回来!”
林县令怎么走的,怎么回来,抬手作揖:“将军!”
“昨夜起火处,还有多远?”
“回将军的话,河子观驿口就在前方三里外!”
“伤亡多少?”
林县令一顿,声音变低:“将军,还未统计好。”
“废物!”曹淳山大骂,“昨夜着的火,到现在过去多久了?竟还未能统计?那我若问你忠信军的去向,你肯定也不知了!”
林县令眨巴了下眼睛,迷茫看着他:“忠信军……是?”
“滚!!”曹淳山怒火冲天。
很快,曹淳山带兵马赶去了河子观驿口。
浩大一片废墟,几十座民房烧得连壳都不剩,只有少数石头搭就的房子勉强留个空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