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548)
詹宁离开后,夏昭衣躺下继续休息。
约两刻钟后,詹宁送来几封信,其中一封是杨冠仙的。
夏昭衣展开,杨冠仙称他和牧亭煜查到了颜青临手下们的藏身地,正讨论如何借刀杀人时,得知李豪私派了三十名高手去往荣国公府查看。
他们便将计就计,将这些高手全部引往颜青临手下们的藏身地。
双方大打出手,死伤惨重,两败俱伤,动静闹得极大。
信纸共三张,字里行间都感受得到杨冠仙的兴奋。
夏昭衣淡笑,杨冠仙只知金兴酒楼,不知双燕阙,他怕是猜不到世事这么巧,她是第一现场的目击者。
信的最后提到,舒月珍还在和他们僵持,但快松口了,让她不要担心。
其余几封信,一封诸葛山,一封杜太医,剩下基本都是明台县那些商会的。
夏昭衣一封封看去,最后看着杜太医的信。
看着就……毫无要拆开的欲望。
不过,万一呢,万一有什么意外突发呢?
沉默了阵,夏昭衣到底还是拾起来拆开。
果不其然,信上内容和她所猜测得并无差别。
满纸致歉,有关他和聂挥墨的关系只一句故人之弟带过。
不过还是有点“意外”的,里面还夹着一封信。
夏昭衣打开,不开信首,先看信尾。
看到一个“聂”字,她半点看信的兴致都没有,收起来,塞回信封里。
詹宁在旁研磨,见她脸上着怒,小声道:“二小姐,怎么了?是信上内容……”
“一个讨厌的人,给我写了一封讨厌的信。”夏昭衣说道。
詹宁很少见她这么评价别人,他朝信封看去,上面有个“杜”字。
詹宁道:“这是,杜太医的信啊。”
夏昭衣沉了口气,蹙眉道:“我想直接烧了它,又恐信上会有重要的事。”
“那就,打开看呀。”
“不想看。”
“……”
也是很少见她这么小性子,詹宁想了想,道:“二小姐,不然,我看看?”
夏昭衣把信推去:“里面共二封,你若想知前因后果,先看杜太医的那封。”
“嗯。”
第1363章 如何伤的
杜太医的信全是致歉内容,但倒也看得出发生了什么。
詹宁的下巴,渐渐打开。
等看到聂挥墨那一封时,他彻底傻了。
夏昭衣在旁给徐城商会回信,有所感地转眸朝他看去,见他模样,道:“看完了?”
“嗯,看完了。”
“可有重要的事?”
詹宁想了想,道:“二小姐,您说得重要的是,具体是指……”
“可有提到他来河京的目的?”
“呃,没有。”
“可有提到他和杜太医的关系?找杜太医的目的?”
“没有。”
“可有提到他接下去的安排,或者要去哪?”
詹宁想了想,道:“他说,余下三日,他每日亥时都会在祝风坊的迎云酒楼等您半个时辰,您若是要找他,可过去……”
夏昭衣继续问:“可有提到南宫皇后?”
“没有。”
“他从庄孟尧手里抢走的那些珍物,也没提到?”
“没有。”
“那么,可有提到要我去杀谁?”
“也没有。”
夏昭衣道:“辛苦把信烧了吧。”
“是。”
詹宁取来小瓷盅,将杜太医的信也一并丢进去烧了。
火舌不大,但足以卷吞纸页,瞬息成黑色枯槁,继而化灰。
詹宁抬头看向少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不过很快,他觉得还是不多事了。
主要是想说,信上这语气,对方态度实在温和,这行文……看着还有那么几丝写给情人的感觉,扣着几缕暧昧。
什么见信如晤,什么久不遇见,云白风清,姑娘芳姿竟更美,绝代佳人,什么眸若秋水,动若惊鸿……
这是写给才打过一架的人吗?
脑子缺个壳吧。
詹宁道:“二小姐,若不是您腰伤复发,那么今日离开杜府后,您想要去哪?”
夏昭衣边写信边道:“毕府。”
“那,毕府出来后呢?”
“进宫。”
“进宫?”
夏昭衣的笔端微微停驻,忽道:“你今日,可见到沈冽了?”
詹宁摇头:“没见到。”
“他没下楼,还是出去未归?”
“早早就走了,一直未归,”说着,詹宁的目光看向桌上这些信,“也没派人带什么话和信回来。”
夏昭衣点点头,继续写信。
詹宁见她脸上并无失落神色,不由道:“二小姐,您会生气吗?”
“生气?”夏昭衣不解地看他一眼。
“他不理你。”
“……我多大岁数了,生这点小气。”
詹宁嘀咕:“您也没多大岁数。”
夏昭衣笑笑,没再接话。
待给诸葛山的信写好,她将信封粘好,看着信封上的自,目光变沉:“还剩,三天了。”
她和夏家叔伯们的关系,其实一直不好。
宗族是男人的事,女人不沾边。
可是她年幼时,父亲总要带上她,带上她就算了,要她叩拜祖宗时,她的膝盖从不弯一下。
公叔堂伯们气成一堆,可无能为力。
她七岁那年,看不过去的几个长辈直接当她的面吵开。
夏昭衣小小的个头立在人群前,冷冷地看着这群锦衣华服的年长者们,依然不跪。
父亲无奈叹气,笑着摇头又摆手。
隔日她就收拾东西回离岭,不想再留在家中。
师父听闻后,说她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