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563)
“这叫探究。”
“不过换句话说嘛,二小姐明知道喜欢这个东西不可靠,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沈将军,嘿嘿,足可见沈将军的魅力啊!”
“……”
詹宁越想越好笑,甚至笑出了声。
夏昭衣摇摇头,却也被他感染,又莞尔笑开。
天空仍罩乌云,大地依旧潮湿积水,但天地间的风却很舒畅,每一阵迎面,都清爽干净。
杜文平迈着疲惫步伐从轿中下来,迈入杜府。
聂挥墨坐在杜太医房中,二人正闲谈。
杜太医对聂挥墨并不见外,让杜文平有什么便说什么。
杜文平困极累极,但还是字字句句将发生的一切说完。
杜太医忽然一笑。
“父亲,您笑什么。”杜文平看着他。
杜太医感叹:“笑为父有生之年,又经历了一番时局变迁,这辈子,没有白活。”
杜文平目光变深,很轻很轻地道:“阿梨姑娘真乃奇女子”
“是啊,”杜太医微笑,“旁的女子一辈子相夫教子,三从四德,定国公府却一下出了两个冠绝天下的姑娘,世事真妙,哈哈!”
聂挥墨身后的凌扬和向山朝聂挥墨看去。
男子的侧容俊朗深邃,鼻梁挺拔,他面淡无波地听着杜家父子的对话,全程没有出声,只是这双幽深的黑眸,偶尔会露出一丝戏谑笑意。
杜太医转眸看着聂挥墨:“聂将军,你若要和阿梨姑娘为敌,那恐怕……”
聂挥墨唇瓣轻勾,没有接话。
他越是笑,凌扬和向山的眉头便皱得越深。
第1376章 她来等他
这几日,聂挥墨的心情一直不佳,他们几乎没有见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此次河京之行,他们其实非常顺利,甚至还半路打劫了庄孟尧的车马,收获颇丰。
李乾倒台于他们是意外之遇,没获利,便谈不上是好事,但也不算坏事,至少吃了口前排最新鲜的瓜。
所以凌扬和向山等人都不解,聂挥墨这几日心情怎么说差就差了。
这会儿,他又忽然笑了,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但至少是个情绪波动。
而这个情绪波动,显然正是和杜家父子口中所提得少女有关。
向山悄然看向凌扬,忽然想起了件事。
他用唇语很轻很轻地说:“信。”
凌扬眉心皱得更紧。
向山瞄了眼聂挥墨,再看向那边的杜文平一眼,唇语继续道:“信。”
凌扬眨巴眼睛,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的目光看向聂挥墨,忽然好像懂了,为什么聂挥墨这几日脾气这么糟糕了。
虽然不知道他给少女的信上是什么内容,但猜测应该是寻衅。
想想也是,自家将军这些年几乎没吃过亏,却唯独在那少女身上,硬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反而老挨她骂,受她气。
可是,这能怎么办啊……
凌扬自己都觉得无解,毕竟这对手,又不是什么寻常人。
聂挥墨见杜文平没再说出什么有用的,起身同杜太医告辞。
杜太医一愣:“将军,你这便要走。”
“我去逛逛,”聂挥墨淡声道,“坐得乏了。”
杜太医只得点头,不过看着聂挥墨,他欲言又止。
最后,杜太医到底什么都没说,看着聂挥墨带着随从们离开。
“父亲,”杜文平小声道,“您刚才要说什么?”
杜太医叹气:“为父想说,阿梨姑娘重情重义,你这段时日伴君如虎,一直守在皇上身旁,她看在这份苦劳的面子上,多少会给我们杜家几分薄面。他日,若聂将军和阿梨姑娘短兵相见,必死一人,这份薄面,或能救将军吧。”
杜文平惊道:“会有那一天吗?”
“不知,”杜太医皱眉,“可天下大一统,终归是天命趋势……罢了,所提太远了。并且,聂将军是个骨子里狂傲至盛的人,这份薄面,即便阿梨姑娘愿给,可以聂将军的轻狂,怕是也不会要。”
“是啊。”杜文平说道。
聂挥墨步出杜府,往东南方向走去。
凌扬见路不对,问道:“将军,我们去哪?”
聂挥墨没有马上回答,走了六七步后才缓缓道:“祝风坊,迎云酒楼。”
凌扬止步,和向山对视了眼,二人异口同声:“又去那?”
·
见夏昭衣回来,金兴酒楼上下都很开心。
胡掌柜边迎她上楼,边一个劲问她腰伤如何。
夏昭衣道:“不跑不蹦便无碍。”
胡掌柜连连点头:“嗯!那便不跑不蹦,东家这么多手下,可不能白养活,让他们去跑去蹦!”
进得屋内,却见后堂满满当当,全是锦盒,大大小小,将后堂塞得快无处落脚。
夏昭衣道:“这些是……”
胡掌柜头疼:“那杨先生,也不知从哪张罗来的,他这才来河京几日,就有人争着给他送礼了。”
夏昭衣好奇:“他出去打交道了吗?”
“我见他是个大忙人,不过,闲暇下来时他是有说要出去吹吹牛的。”
夏昭衣回忆了下,当初哪怕是在京城,他都没这么开朗外向,如今,是彻底放飞了吗。
“哦,对了!”胡掌柜道,“大东家,一封信给您。”
夏昭衣接来,是舒月珍的,分量很重,沉甸甸的。
夏昭衣当场拆开,一大堆地契和银票。
她一张张看去,舒月珍最后落款:还赊六十二万两。
夏昭衣生平头一次怀疑自己不认识字,她细细看去,当真是六十二万两。
而且信上文字,她没半点讨价还价,字里行间直白叙述,不见半分感情色彩,更无半点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