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666)
沈冽压着自己狂烈的杀意,一字一顿道:“没有人背叛你,她之所以一眼认出你,可能,她是在六七年前见得你。”
木布伊凡觉得自己的头皮要被剥离头骨,耳边全是紧绷滋啦的声音,一开始尚能忍耐,濒临极限后,他的身体剧烈开始挣扎,高叫着要沈冽松手。
“你说得她,是阿梨?那时她才多大?!”
因为那时,她还不是阿梨。
思及她身上受过得极刑,沈冽便感觉有一头狂暴的猛兽在他心里嘶吼怒喊,想要嗜血,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撕咬生吞掉!
他用尽所有力气克制这股狂怒,松开手掌。
已经痛至崩溃的木布伊凡终于得到解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抽搐。
沈冽起身,垂眸看着他:“看得出,你非常厌恶背叛。”
木布伊凡冷笑:“莫非你喜欢?”
“那,让你当个背叛者,你觉得如何?”
木布伊凡一凛,立即道:“你是什么意思?”
“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背叛者,”沈冽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语调,冷如冰霜,“背叛者多少有一份自己的主见,而你,只能当一枚任人搓圆揉捏的棋子。你所搅动得风云,会成一把利刃,刺入你们北元皇帝的心脏。”
说完,沈冽看向叶正:“将他的手筋脚筋挑了,舌头割了。”
“是!”叶正应声。
木布伊凡瞪大眼睛,局促慌张道:“沈冽!你若是好汉,你给我一个痛快,让我死!!”
沈冽转身离开,背影倾长,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沈冽!!沈冽!!!”
木布伊凡也算是个沉默寡言,果敢决断的领头人,但这一刻,当年的威风凛凛全没了,烟消云散。
同态的痛意施加到自己身上,才知可怕。
“沈冽!!!!”他用尽所有力气嘶吼出这个名字,脸颊骤然被人捏住。
所有壮汉都上前过来拖起他,他的嘴巴被人强迫张开,无法合上。
一个壮汉抽出一把利刃,并来扯他的舌头。
“沈冽!!”木布伊凡口齿不清地怒吼,随即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沈冽二字,成为了他此生最后喊出来得名字。
同一时间,准备吹灯上床睡觉的曹易钧看向窗扇。
窗扇虽被合上,他的目光却好像能望出去。
“行事倒是半点不低调,”曹易钧冷冷道,“果然是会在街上砍掉自己亲舅舅手指的人。”
想到他们今夜的行动,那几个被追着跑得人口中说得都是北元话,曹易钧的神情变严肃。
一直都知道北元派了许多暗探过来,却是怎么被阿梨和沈冽找到的?
他就一个都没捉到过。
不想了。
“呼。”曹易钧吹灭桌上的灯。
第1466章 含情动心
“好臭啊。”
“他尿裤子了吧。”
“小孩子别看,去去。”
“这人是谁呀?”
“看着几分眼熟,不过想不起来。”
“不会是昨天晚上惨叫的那个吧?”
“昨天晚上好像还有抓人的。”
“对对对!肯定是!”
……
天还没亮,客栈门前围来的人越来越多,指着地上躺着得男子指指点点。
男子身上有一封很厚的信,但谁也不敢上前去拿。
直到客栈的掌柜被伙计叫来,拾起信后一看,大吃一惊,忙收起信在伙计耳边嘀咕嘀咕。
伙计应声,转身朝楼上跑。
周围街坊纷纷问掌柜是怎么回事,掌柜反问他们,可有人去报官了。
“我们去报官干什么,这不是你的事吗?”
“就是,这人谁啊,怎么哪不扔,扔你们门口呢?”
没报官就好,省了不少麻烦。
掌柜叫道:“瞎起哄!走走走,都走,没你们什么事情!”
他转头又吩咐几个伙计,把地上躺着的从后门抬进去。
掌柜回大堂上楼,最先跑上来得伙计被几个壮汉拦住,壮汉们的面孔一个个都不好惹,正在问伙计要干什么。
掌柜赶忙过去,正巧,伙计和壮汉们后边的房门被人打开。
曹易钧睡得并不好,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身上仍着寝衣,皱眉看着门口的人:“何事?”
掌柜的抢先一步,将客栈楼下发生的事道出,而后双手呈上信:“这信上署名,是晏,晏军统帅。”
曹易钧一凛,立即接来,边拆边转身进屋。
掌柜的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一看就知非寻常人,他不敢多嘴问,准备带着伙计离开:“如果没什么事,小的就先告退了,不过那人,小人已先令人抬去了后院……”
曹易钧一目十行,迅速将信看完,暗自大惊,他闻言掉头看向一名手下:“林竹,你随他去,将那人看好,我即刻就来。”
“是!”
曹易钧迅速步入屏风后换衣,回来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噜咕噜一顿漱口,吐掉便下楼。
在他去见木布伊凡的同时,夏昭衣和沈冽的骏马停在了筠州西南的十里亭。
詹宁叶正等人早早停下,和他们隔着十步远。年轻男女的背影在马上挺拔高挑,在烟雨晨风中并肩成画。
“就这了,”夏昭衣朗朗一笑,侧眸看着沈冽,“我们一西一南,就此分道吧。”
沈冽深深看着她,眸底隐着不舍与眷恋:“我尽快去找你。”
“嗯,我等你。”
“路途遥远,能休息就休息,不要只顾赶路。”
夏昭衣莞尔,晨光下的面容白皙清透:“好。”
沈冽心中还有千言万语想吐,最终没再说什么,论长途跋涉,她早早便是风雨中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