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688)
小丫鬟走了几步,见史国新停在原地,小声道:“军爷?”
史国新轻叹:“不急,我等二小姐聊完吧。”
他们出来找夏昭衣,一是王丰年从枕州回来了,二是有一个神神气气的人跑来叫嚣。但这两件事,其实都不着急。
就这样,史国新选择在门外等候,等少女聊个尽兴畅快,聊完再出来。
天色渐渐转黑,齐墨堂二楼书屋里,几名小厮进来点灯。
王丰年刚回来,身上风尘一身,他只洗了把脸,便坐下收整垒了一桌案的册务。
过去许久,终于听到楼下少女归来得动静。
王丰年一喜,起身迎出去。
“大东家!”
夏昭衣气色很好,抬头望去,一笑:“王总管事。”
王丰年看着她走上来,激动跟在身侧:“一别半年,大东家便将河京翻了个天地!真的如梦一般!我至今都觉不可思议,那李乾竟真就没了!”
“是啊,没啦,”说着,夏昭衣望见王丰年衣摆上的尘埃,“回来这么久,风尘还未抖落呢。”
王丰年不好意思地笑道:“因想着是等大东家回来,要第一时间与您说事,生怕我去沐浴更衣,就让您等着了。东家,我此次去枕州,顺路去了一趟黄路县。您还记得当初绑走林双兰、冯安安、屠小溪她们去做果儿的绛眉姑娘吗?”
夏昭衣停下脚步,叹笑说道:“事情过去不到一年,我怎么会忘呢。黄路县,乃屠小溪从绛眉的丫鬟云杏口中所问出来的,有两位姓钱的男子,可对?”
“……东家,我才对您提过一次,您竟都记得。”
夏昭衣笑道:“你去了黄路县,有何发现?”
“有!”王丰年做了个请,“大东家,先进书房!我慢慢同您说!”
书案已被王丰年整理干净了,中间摆着一幅画像,夏昭衣低头望去,画像上是一位丰腴富贵的妇人,年约三十五岁,穿金戴银,贵气环身。
夏昭衣道:“此人是?”
“此人姓乔,名均兰。”
“乔?”
夏昭衣看回画像,她脑中忆起杨冠仙当初在鲁象岭时说过的话。
第1485章 奇怪玉佩
与杨冠仙多年后重逢的再次见面,杨冠仙对她极不信任,因为救下杨冠仙的王姓友人之妻乔氏,说了太多有关她的不是。
没多久,夏昭衣又在河京收到了澹观主寄来得信,信中藏着另外一封乔家人所写的信中信,字里行间,尽是对她的咒骂。
杨冠仙说,这些乔家人四散,彼此都断联,就连最亲近的妻子丈夫,都不会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结果出奇的,这样一群零落天涯的人,对她的恨却相同。
夏昭衣并不认为是乔溪央或者乔砚池的父亲,对这些乔氏人做出过什么背刺之举,否则,不论是杨冠仙的友人之妻,还是写信骂她的那位乔氏,都不会半字不提。
以及此前就在衡香,她从丁跃进口中得知,乔砚池的父亲乔惊羡,早就死在了“那些人”手中,被活生生制成了干尸。
所以,究竟恨她什么呢,就连她“父亲”都是惨死的。
“乔均兰,”夏昭衣说道,看着画像里完全陌生的面孔,“她是谁?”
王丰年道:“东家,此人得从钱氏伯侄二人说起。绛眉与钱振都,钱佚伦这对伯侄皆相好。钱振都只图绛眉之貌,但钱佚伦不同,其在绛眉身上花钱更爽利,便是想借绛眉之耳目,寻到乔家人。”
说着,王丰年指着画像:“此妇乔均兰,是钱佚伦的继母。她已死,同钱佚伦之父一起,双双惨死于那些人的刀下。钱佚伦怕同父亲一样受牵累,央求那些人饶他身家性命,并主动承下,要帮他们一起搜寻乔家人。”
夏昭衣道:“那,有找到过吗?”
“还不少,绛眉为衡香花魁,周遭不缺蜂蝶,鱼龙混杂,她又善于钻营,八面玲珑,门路颇多。这些年,绛眉一面找果儿贩卖,一面从中为钱佚伦送去不下于二十个乔氏族人,男女老少,皆有。都被钱佚伦转手送去给那些人,与他的接头的,姓方。”
夏昭衣皱眉:“又是方家。”
“深挖下去才知,方家族系极大,方贞莞领着得那群莽夫不过其中牛毛。不过据钱佚伦说,与他接头的那些方家人,在这两月都陆续死了。”
“死因是?”
“横死,死相惨烈,钱佚伦说,凶手应该怀着极大的仇恨下手的,他猜测,会不会是来复仇的乔家人。所以在我寻上门并表明身份后,他什么都同我说了,跪求我一定要救他。”
夏昭衣不禁笑了:“求了方家人,又求你,下一步,大约是要去求乔家人。”
“东家,还不确定那些凶手真的就是乔家人。”
夏昭衣话锋一转:“郭观的死,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王丰年一顿,想了想,道:“这个,暂时不好说。”
“他死状惨烈,死得并不轻松。”
“会不会,也是乔家人?”
夏昭衣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认为极大可能是。”
如果是‘那些人’灭口,他们没必要对自己人下手这么重,会给郭观一个非常利落的死法。
诸葛盼也可以排除,他当时也是状况外,才会想要进东平学府一探究竟,并利用了余一舟。
虽然没有弄清诸葛盼身后是哪方势力,但他可能是北元人,可能是宋致易、颜青临的人,也可能是田大姚、云伯中等任何一方的人,却绝对不可能是乔家人。
诸葛盼目前为止,接触得都是宁安楼的往来账册,这些账册流动,细辨是可以看出战局走势的,此人极其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