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766)
“是他!”老人指着夏昭学,“咬他!是他!!”
夏昭学怒吼着用木棍接连猛锤一只獒犬的头,拍得它鲜血飞溅,嗷呜倒地。
木棍也断裂开了。
同伴的死不足以吓到其他獒犬,它们只会更凶狠地扑上来。
夏昭学速度更快,一步冲上去,断裂掉的半截木棍戳入一只獒犬的喉咙。
右脚则冒死去踹另外一只獒犬的头。
当年还年少,他意气风发,教过不少亲友,称被恶犬盯上,切记保护自己,不要被它们咬中。
恶犬最吓人的就是它们的牙齿,它们不及人类高大,但是它们的咬合力惊人,一旦被它们咬住,越恶的犬越不松口,会咬到至死的那一刻。
一定要在它们咬上你之前,迅速解决掉它们。
现在,夏昭学便迅速解决掉了三只烈犬。
他拾起地上另外半截木棍,耳边是那小男孩一家被其他几只獒犬撕咬攻击的声音。
夏昭学大汗淋漓,但没有喘气,凶狠地看着老人。
老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夏昭学握紧半截木棍,骤然拔腿朝老人冲去。
老人惊忙召回剩余的獒犬,掉头就跑。
钱大盒说他是跛脚,但他现在跑起来的速度非常快,根本瞧不出半点跛脚的样子。
几只恶犬在前开道,前边的人群慌忙逃窜,有的人仰马翻,有的板车倾倒,货物洒了一地。
这片城外的大市集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见惯了恶狗追着人咬,这还是头一次瞧见一个人追着几只恶狗跑,还是半人高的獒犬。
老人一边跑一边大叫让人滚开,看着七老八十的岁数了,足下步伐却很矫健。
夏昭学也是没想到,这个老头子跑得这么快。
不管是以前的夏家军还是现在的振武营,夏昭学的跑步速度都是最快的那一批,可是他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头子将和他的距离拉开。
更不提老头子前边那些獒犬了,狗永远都比人跑得快,更不提还是大型獒犬。
跑着跑着,夏昭学停了下来,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头子的脚法。
这脚法……
夏昭学皱眉,这不是妹妹生前练了很久,明明练得很好了,却始终称自己不够熟练的醉逍遥吗。
夏昭学之所以眼熟,因为以前她从离岭回来,总要拉着他陪练。
眼前老人的脚法才是真正的不够熟练,但和常人比较,已经够用。
以及,妹妹只能做到在最短的时间里面闪避,这个老人却要持续持久得多,能坚持跑这么远。
方才这老人一直问他是谁,现在,夏昭学倒想问问,这老人是谁了。
第1547章 抓住那个汉人
老人一口气甩掉夏昭学,在一片无人的营帐后累得气喘吁吁。
好一阵,老人缓过来,喃喃道:“没道理啊,我真的猜错了?”
他在人群里一眼瞄到男人气宇非凡,尤其是对方的身姿,哪怕有故意佝偻缩脖之嫌,腰背都挺拔得像是一竿枪。
老人自己就装了半辈子的跛脚和驼背,他太熟悉这味儿了。
北元人在自己的地上没必要装,那么,很容易就怀疑到汉人头上去。
但对方说着一口地道的北元发音,以及刚才打狗的时候,毫无招式可言,只凭力气和速度发狠,是个完全没功夫的纯粹野蛮男人,莫非真就是个简单粗鲁的北元汉子?
“烦啊!”老人坐下,冲着身旁四只獒犬道,“老夫看走了眼,还暗喜又能再揪个汉人军方的探子去领赏钱换路费,现在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瞧瞧你们那三只不争气的死狗,白养那么大了,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他想凑点路费去明芳城看陶岚,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
陶岚可不能死,他在北漠要找得东西还没找到,陶岚如今的地位,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可太多了。
但天寒地冻,他得有钱才行。
老人伸手进怀里,在里面摸出一个小烟袋,就准备嗅上两口时,他忽然一愣,目光朝远处靠在荒废掉的羊圈外,正闭目睡觉的一个女人看去。
他所躲藏的位置非常偏僻,于是极其幸运的,他一下看到了那个同样在往偏僻位置里躲藏的人。
老人大喜,正愁不知道从哪里弄钱呢,这一下不就钱从天降了?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受了伤到处藏身的林五妹。
林五妹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肩膀上的剧烈疼痛拉扯到她的脖颈,她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渐渐恢复的意识,忽的让她周身一麻。
身后传来畜生吐着舌头,流着口水的哈喇声,呼哧呼哧,一喘一喘。
她第一直觉是狼,但白日里狼不会来这,所以是……
林五妹缓缓转过头去,惊愕地撞进一双浑浊的双目。
“翀门辉?!”林五妹脱口道,但又不那么像,翀门辉比眼前的老人要年轻得多。
老人哈哈笑:“你搞错了,林五妹,我是他六叔。”
“你是翀门恒?”林五妹坐起来,又迫于跟前这些吐着舌头的恶犬,她往里面缩去,看着老人道,“你为什么在北元?”
“你又为什么在北元?听说,你杀了陶岚?”
林五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和回避,很快道:“是孟公的命令,孟公令吕先生来除掉陶岚。”
“哦?此话可当真?”
“不然呢?我和陶岚无怨无仇,若非是孟公的命令,我岂会千里迢迢来这冰天雪地的北元刺杀陶岚?”
翀门恒皱眉,犯起了嘀咕。
难道,真的是孟公的命令?
翀门恒觉得这不可能,孟公这几十年的日子并不好过,卫行川和金家方家陈家那群人步步紧逼,好几次险些要了孟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