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832)
虽说不至于苍老嘶哑到哪去,但与当年,到底有差。
“你这双眼睛,我自然认得。”
他的徒弟也有一双这样明亮漂亮的眼睛。
说来也妙,重生回来,她容貌不再,眉眼的神韵却不改。一点点的,她的眼眸好像在变回从前的样子。
夏昭学的神色微微黯淡,强打起一笑:“尊长走了多久?打哪来的?”
“自黄门海而来,骑马而来,走走停停,到处游乐,走了约一个半月。”
夏昭学一愣:“黄门海?”
老者道:“这位是灵川道观的观主,澹仙舟。这位是晔山断开崖的守灵人,袁暮雪。”
灵川道观,夏昭学久仰大名,但这位守灵人,夏昭学不明觉厉。
“见过二位前辈。”夏昭学抬手抱拳。
澹仙舟道:“还未问,这位是……”
“在下振武营,丁学。”
澹仙舟欣赏地望着他:“后生年轻,谈吐大方,身材高大壮实,这臂膀看着孔武有力,好样的。”
“谢澹观主夸赞!”夏昭学看向老者,“尊长,您是在后厨吃些东西,还是去寻阿梨将军?”
老者淡淡道:“我此行,不是特意来找她的。”
夏昭学意外:“不是找她?”
“找你。”
“……我?”
“确切说,我受这二人所托,带他们来的。”
澹仙舟和袁暮雪都惊讶:“是他?”
老者道:“丁学,六个月前从不屈江一路查到黄门海的那队人马,可是你安排的?”
夏昭学微愣,肃容点头:“尊长竟能查出是我。”
澹仙舟道:“灵川道观和望星宗近几十年来一直在查拂光清和册,其中一册,误打误撞被丁将军的人拿走了。贫道此行特意前来请丁将军割爱,丁将军出个价钱,或者我们以物换物。”
袁暮雪道:“我则来找一人,想问你可否有线索。一个岁数与我差不多大的老头,跛脚,驼背,衣着破烂,他养了很多条狗,这些年经常在黄门海一带出现。”
夏昭学一惊:“他叫什么?”
“真名翀门恒,至于假名,他太多了。”
老者看着夏昭学的眼睛:“你认识他?”
“嗯,在清泉镇时交过手,他跛脚,驼背,身边都是大黑狗,还是个汉人。当时他怀疑我身份,过来试探我,一来便对我动手。”
说完,夏昭学停顿了下,道:“回想他当时的语气举止,我猜测他应该告发过不少汉人,去和北元官宦换取财物。”
“便是如此,”袁暮雪冷冷道,“那些要去凌黛城刺杀常言王的至屠人,七成都是他举发的。”
夏昭学大怒:“竟还有这等事!”
袁暮雪喟叹:“惭愧,此人正是我的师弟,我想清理此门户很久了,若让我遇到他,定不轻饶。”
夏昭学点点头,转向澹仙舟:“澹观主,您说得拂光清和册,在下不懂,您给我些许时日,我派人去查,若查到,我给您送去。”
澹仙舟抬手:“那便多谢丁将军了。”
第1599章 守灵人和翀门一族
今日比昨日更冷,天地冰寒,不见半寸日头。
夏昭衣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实,踏入堂屋前摘下风帽,在两旁女兵的帮助下,抖落一身风霜。
屋内,老者和澹观主、袁暮雪在看夏昭学拿来的舆图。
夏昭学有事出去了,他的几名手下在此招待。
庆吉关这个月发生的所有事,这几名手下详细说给老者他们听。
前几日的守关之战还没能传得那么快,老者他们现在才听闻。
两方兵力的悬殊对比,让见惯世态的他们都不禁扬起眉毛,包括老者。
夏昭衣迈过门槛,穿过宽敞的堂屋,进到烧着银炭的暖厅,笑道:“师父。”
老者皱眉起身:“两臂的伤势如何了。”
“不大动就没事。”
“这几日都在发烧?”
“现在已好,也没事了。”
夏昭衣看向澹仙舟和袁暮雪,一笑:“师父,这二位前辈是……”
她自然认识,不过重生一世,还没碰过面。
老者于是再介绍了遍。
夏昭衣大方与他们问好。
几个士兵端来热茶、糕点、凉菜。
夏昭衣手冷,捧起热茶盏便不愿松手,听老者讲来庆吉关的目的。
戎马倥偬,军务繁忙,而且师父厌恶生杀,夏昭衣在听闻他过来后,第一反应就确定,师父并不是特意来找自己。
果然。
说着话,她手里的茶盏渐冷。
夏昭衣低头看了眼,就要对旁人开口,却见老者将一个倒扣的茶盏摆正,拎起小暖炉上的茶壶,往里面倒温水。
夏昭衣接过师父递来的茶盏,笑道:“师父体贴,谢谢师父。”
澹仙舟和袁暮雪啧啧朝老者望去,终于有一个可以揶揄他的机会。
老者不理会,继续往下说。
听到翀门恒是袁暮雪的师弟,夏昭衣觉得意外:“翀门恒也是断开崖守墓人?”
老者道:“嗯。”
夏昭衣压低声音,凑近老者:“不曾听师父说过啊。”
老者的声音也很低:“我先前也不知,翀门一族身上的烙印,是断开崖守墓人之印。”
“还有这种事。”
“支离误打误撞发现的,我令他去细查翀门一族,本想让他往唐相思那一条线查,岂料他查去了晔山,写了封信,托顾星海回望星宗后,送去断开崖给袁暮雪。待你下一次收到支离的信,他约莫会整理好这些细节,详细告知你。”
夏昭衣点头,看了那边的澹仙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