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884)
如果真的确定要去竹州,她想把曾原之带上。
沈冽皱眉:“……阿梨,竹州之行,能不能暂缓?”
夏昭衣转眸看他:“为何?”
“因为我想与你同去,待我不忙了,我陪你去。”
可惜他此时实在走不开,他要去碰一碰李氏铁骑和关宁行军,以及最新得到的消息,确定李骁果然也在那边。
李骁是真正的搅屎棍。
当年他恨不得天下大乱,这边使绊子,那边搞小动作,重天台之祸,他彻底将李乾推入亡国炼狱。
但很快,这个少年郎就发现,他自以为是的各种谋划毫无意义。
即便李乾乱了,也轮不到他们建安王府登顶,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
他那些兵马、粮草,还有富甲一方的财产,在整个天下面前少得可怜,什么都不是。更何况,这个天下还是支离破碎的天下,凭他的能力根本修补不了。
他甚至连就近的田大姚、云伯中等势力都对付不了。
等李乾彻底不存,夹缝中求生的李骁才明白同一个姓氏有多重要,于是他带上自己的所有兵马,去找其他的李氏后人抱团了。
见夏昭衣没说话,沈冽低低道:“若你身边有千军万马,你去哪我都不怕。但此次去竹州,你身边人手不多。”
夏昭衣枕回他的臂膀,望着他的眼睛道:“你说,将曾原之放在你的军中,如何?”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觉察他是个懦弱怕事,还有好逸恶劳的性子。他一直躲着竹州,定是竹州有危险,不如给他放到你的军中,让他去先锋营。”
“……”
沈冽觉得有些损。
顿了顿,沈冽道:“他趋利避害,但你要将他往最危险的地方推?”
“嗯,倒不是我对他有多好,想磨砺他的性子,而是他还有话没说,索性扔到你的兵营去,好好教他做人。对于他们,我着实不想投入太多心力,也少有功夫折腾。”
这一点,沈冽明白。
一直都是“那些人”在纠缠她,时不时忽然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恶心人。
这其中,也包括沈谙。
思及当初她为了自己,不惜以重病之躯也要下到千秋殿,结果被彻底卷入到这些腌臜混乱之事中来,沈冽不禁搂紧她:“待他日,我定好好寻这些人清算。”
两个人聊了很久,外头天色竟不知不觉黑了。
沈冽的大掌覆盖在夏昭衣的双肋下,扁扁的。
夏昭衣笑道:“不饿。”
沈冽也笑:“怎么每次你都知道我要说什么,抢在我跟前将我要说的话说了。”
“因为,我与你有默契呀。”
沈冽很开心。
她对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先见洞察,但她偏偏说,她与他有默契。
夏昭衣道:“你呢,要吃点东西么?”
“我有点懒,”沈冽搂住她,“不太想起来,且吃完东西,还得漱口,麻烦。”
三日前那夜晚,他去六部衙门找她,想同她一块睡,结果她将他赶了出去。
当时沈冽便说,回来之后要一直赖着她。
那并非口头说说的,而是他的身体和心都想这么做,就想这样永远赖在她身旁。
夏昭衣贴着他点头:“我也是,我不想再起床了,不然作息颠倒。”
“那我们……”
夏昭衣的笑容瞬息灿若朝阳:“那我们,继续睡。”
于是这偷来的一日清闲,他俩哪也没去玩。
夏家军统帅和晏军统帅,就这样在床上懒了一天。
两天后,河京的人终于到京。
夏昭衣带着他们同汪以台还有宋致易这班臣子做交接,再将他们带去赵琙跟前。
赵琙这几天都在重新适应京城的生活,加之整个永安的军机都交在他手里,他忙得不可开交。
夏昭衣做完交接,将一切安排好,终于要动身南下。
沈冽比她晚三日离京,先将她送到丰和县,又软磨硬泡继续送了半日,再是一里路,两里路,三里路……
最后快将她送到了宁州和塘州的交界,才被夏昭衣赶走。
分别前,周围都是手下,该有的分寸威仪,二人没忘。
沈冽极力克制,待夏昭衣率兵离开,他才将心底强烈的不舍全都付诸在眸中,眷眷情深地望着她的背影。
从相识至今,他们始终聚少离多,眼下一别,下次再见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好在她的离开始终潇洒轻盈,极少回首,否则此时四目相对,沈冽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会策马追上去,彻底走不了了。
“阿梨,一路顺风。”沈冽很轻很轻地说道。
第1643章 夏昭衣欠得承诺仍未还
宋致易的死讯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经快马、飞鸟的传递,传遍了天下三十六州。
随后,衡香那批文人开始发挥作用,各种锐评檄文如雪片飞出,咬着宋致易的死讯,紧跟着一同送至五湖四海。
骂他、贬他、斥他、辱他。
经茶楼酒馆的说书人们绘声绘色地演绎,还有爱论政的读书人们激昂宣讲,一时舆情鼎沸。
河京也开始发力,将这波声势推向更高潮。
最后,连宋致易的大本营安江都没守住,越来越多的声浪将他贬得一无是处。
晋宏康已经气疯了。
他主动缩减了三分之二的大平朝版图,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所有还能调动的兵马集中回来。
这些兵马在退离时,对原大平朝的百姓没有善待,他们沿路烧杀掠夺,将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抢劫一空。
七月中旬,晋宏康于广骓府东南郊野高筑祭台,三牲九礼,素幡蔽空,百里举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