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1947)
尚台金妮好几次被吓醒,最后坐在床上哇哇大哭。
没多久,她的乳娘来求见。
乳娘进来后,将尚台金妮身边这些仆妇们支走。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乳娘将忽兰青和忽兰千两兄弟的调查结论道出。
尚台金妮面无表情,左耳朵听,右耳朵出。
乳娘担心地握着她的手:“公主,王爷若是不信,那便罢了,王爷若是信,那么……”
“那么,他还能杀了我吗?”尚台金妮冷冷道,“我以为父王有多爱我!结果,他根本不信我!我”
乳娘道:“公主,那个阿梨和沈冽,他们真的,真的在凌黛城吗?”
尚台金妮点头:“是。”
她的眼神坚定,语气肯定,不像胡说。
乳娘皱眉:“这倒是也好办,只要能让他们现身,那么公主就能得到清白了。”
尚台金妮却忽然甩开乳娘的手:“谁稀罕这个清白!父王和忽兰家的那帮人爱如何说我,便如何说我!”
“公主!”
“我被阿梨和沈冽胁迫,他们合力欺负我!我大难不死,这是好事!可是父王呢,他是如何待我的?便是寻常人家的小孩,上树摘个果子吃,不慎摔下,都有阿爹阿娘第一时间抱来哄,心疼坏了,结果我的父王,在我死里逃生后,他恨不得我没逃出来,恨不得我死在那儿!”
越说越难受,尚台金妮眼眶泛红。
不过她不准自己哭:“我是草原上最勇敢坚强的姑娘!阿梨和沈冽的魔抓我都逃出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让我再畏惧!”
话是这样说的,但接下去,尚台金妮的日子变得非常难过。
公主府的丫鬟们被减了一半。
管家被换成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护院和守卫增加了三倍,他们不会听从尚台金妮的半个命令。
并且尚台金妮想要强制出府,在警告无果的情况下,他们真的会对尚台金妮出手,下手非常重。
尚台金妮被打疼了,入夜在床上翻不了身,尖叫呼痛,但无人管她。
硬生生熬了几日,转眼要过年,尚台金妮忍无可忍,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她开始磨刀,开始自制暗器,开始琢磨,要如何才能杀了阿梨和沈冽。
磨着磨着,尚台金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沈冽和阿梨,他俩这几天去哪了?
他们,真的来过凌黛城吗?
……
第1690章 父女相杀
对于夏昭衣和沈冽来说,在白音苏尔石塔中碰到尚台金妮,乃意外之喜。
他们一开始也是奔着放火去的,但这把火,让尚台金妮来烧,效果更好。
在尚台金妮被尚台宇软禁的这几日,夏昭衣一直在找那些还潜伏在凌黛城的至屠人。
伍维利的事情早就传过来了,这段时间,这些至屠人后怕惊惧,一面解开了心中疑惑,为何身边共事者频频出事。一面心生强烈的猜忌,开始怀疑还在身边共事的人中,是否也有尚台宇的狗。
但好在由于伍维利行事谨慎,害怕暴露,所以他有所保留,没有过多询问打听具体都是谁潜伏在凌黛城,所以被伍维利泄密告发的人数虽然不少,但不是全部。
夏昭衣找到他们,是商讨如何解救那些被掳掠至此,强迫成为奴隶的至屠汉人们。
先前凌黛城爆发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奴隶杀主事件,忽兰家太过凌虐奴隶,导致奴隶暴起反抗,这件事情让忽兰家成为笑柄,同时,北元各大贵族官僚们在对待那些汉人奴隶们的管控上越发严格,有剁几根脚趾头的,也有剁手指头的,还有几家财大气粗,直接订制了一批脚铐,给奴隶们的脚腕全套上。
而且,已无法统计清楚整个凌黛城究竟还有多少活着的奴隶,只粗略估计,至少还有三千人。
即便能将这三千人都救出,但要如何带他们安全无虞地离开凌黛城呢。
这些奴隶常年挨饿受冻,疾病缠身,且他们很多人的脚趾头缺失,行路困难,走不久远。
夏昭衣认为,这些潜伏在此,已时日久远的至屠人对凌黛城了解较深,会有很多好办法,结果发现,他们一个个深陷悲观绝望之中,意志消沉。
夏昭衣知道他们深受苦难,因此不再过多拜访打扰,只让他们继续统计奴隶人数,能统计出多少是多少。
转头,夏昭衣找沈冽一起想办法。
沈冽用得是支爷的商人思维,认为可以先想几个说法,花钱买下这些汉人奴隶,能消化一批是一批,先减轻压力,剩下的再看。
他财大气粗惯了,但夏昭衣觉得很难。
中原大地,物资富饶,富商乡绅们林立,遍地都有大商会。而北元地大物稀,资源高度集中在贵胄手中,民间出不了大富商,即便有,也必是跟那些权贵们勾结极深的,非常容易查溯过往。
所以,“支爷”可以在中原大地上横空出世,但在北元出不了。
就算可以谎称是从贺川荒地上来的,但自南走廊通汉人的探州和宁泗、潘余,要想买卖汉人,那边来得更快,还便宜。
沈冽忽问,在北元的更西面,或者更北面,会是什么模样的。
夏昭衣摇头,那块地方,能过去的汉人少之又少,她以后若有时间,倒想去闯一闯。
两个人沉默坐了会儿,忽然,隔壁女兵们熬煮药膏的香气飘了过来。
夏昭衣眨巴眼睛,侧眸看向沈冽。
恰逢沈冽也转头望着她,深邃的黑眸明亮如星。
夏昭衣道:“你想到了什么?”
沈冽莞尔:“大富商出不了,那么,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