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96)
“欸!”伙计叫道。
“干什么!”丝竹瞪他,捏着信往后面躲去。
“这个东西有用啊,是要给萧管事的。”
“什么东西,古里古怪!”丝竹将信封来回看了眼。
“给我。”赵嫣说道。
将信接过来,赵嫣来回看了眼,信上没署名。
她凑在鼻子下面又嗅了嗅。
“小姐,你嗅什么?”
“看看有没有毒。”
“毒?”丝竹吓了跳,又道,“不过有毒也闻不出来啊。”
“没毒的,我捏了这么久,没事的。”伙计说道。
赵嫣朝他看去:“谁给你的?”
见伙计有些犹豫,丝竹凶道:“说啊!”
“就,就那个女童。”
“女童?”丝竹想了想,恍然,“她啊!这个小叫花子还会写信?还是别人给她的?”
伙计没回答,伸手想要夺回那信。
赵嫣也学着丝竹方才的样子,往后躲去,丝竹一步上前,挡在了伙计跟前:“你想干什么!”
赵嫣回了身,已经拆开信封了。
三页信纸,字迹清雅干净,浑然大方。
她略略看了两眼,愣道:“像是,破敌之策。”
“破敌?”
“这东西不能耽误,”赵嫣忙将信塞了回去,看向伙计,“你怎么不送过去?”
“我,我这不是害怕么……”伙计支吾。
也是。
这上面说的方法,其实她也不是很看得懂。
“万一这方法有用,你这样就是害人知不知道?”赵嫣说道,“如果这方法是假的,想要跟马贼们里应外合,那也该给那些人看看,让他们自己判断。”
这话说的,和那个女童倒是挺像。
伙计点了下头,没吱声了。
赵嫣又一阵鄙夷,暗道这里的客栈小打杂,能有什么出息。
她将信递给丝竹:“你去交,跑过去。”
“嗯!”
丝竹接了信就跑走了。
伙计看她将信送走,自己反倒松了口气:“那,我走了。”
赵嫣看都不看他一眼,朝丝竹离开的方向走去。
“信?”一个男人伸手接过来,看着面前这丫头。
丝竹跑的累,扶着老树大口喘气:“就是信啊,你们自己看呗。”
那边几个男人闻言走来,其中一个一把夺了过去。
好些字不认识,他看向那边的萧誉冒:“萧管事,你看看。”
萧誉冒大约二十三四岁,书生模样,穿着一身洗的褪色的布衣。
他伸手接过递来的信,看了眼后,眉目一轩,轻轻挑起。
“这个……”
他低语着,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讲什么的?”身旁有人问道。
“三个办法。”萧誉冒道。
“办法?”有人一喜,“什么样的办法?”
“解困局之法,”萧誉冒一笑,看向丝竹,“多谢姑娘送来!事后再谢!”
“你别谢我,这可不是我的!”丝竹忙道。
她还记得赵嫣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这方法是假的之类的,万一到时候出事了,这个罪她可担不起。
“好。”
萧誉冒随口应道,回头看向那边的几个大汉,伸手招来两个关系好的:“快,跟我来!”
旁边一个县官拉住他:“你去哪?”
“山上摇旗!”
第93章
重宜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古怪。
要么一连大雨,遍地沼泽,要么连日暴晒,就如现在。
天空晴朗的没有云朵,一碧如洗,繁花穿插在官道与野径,给绿的似海的山野点缀清丽。
宋二郎带着郑北军一队近两百人,绕过一座小山岭,往北而去。
他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更不信任这些兆云兵,于是自己遣了斥候去探路,回来汇报后,他便在行军志上简略描画。
走一阵,停下来再画一阵,虽然速度慢,但多少已对这一带的地形山貌有了大致了解。
太阳晒得猛,马背上作画不易,宋二郎整个背脊弓着,提笔描画。
那些士兵们也坐在马上,大汗如雨,但谁都没有抬手去擦汗。
旁边就是大湖,可以停下歇息与掬一把清水洗脸,但宋二郎没有下令。
不能有松懈,不仅是松懈对身处环境的防备,更还有众人的意志与斗志。
这一带实在太大,前面平野还好,往里深入群山后,全是险要的山势与深谷。
在行军志上又描数笔,又一个斥候拍马而归:“郎将!前面发现贼子!”
宋二郎眼睛一瞬明亮,抬起头来:“多少人,在做什么,哪个方位,地势如何?”
“一百余人,正歇脚啃粮,西北三里,地势狭长,可火攻。”
火攻的意思,不是真的要怂恿宋二郎去火攻,而是直观描绘出地形,意指周遭狭窄,水少或无水,且一旦起火,出路难逃。
上了战场,争分夺秒,简练言语是大大小小无数战役所锻造出来的。
打还是不打,极容易判断。
宋二郎收起纸笔,沉声道:“走,去看看!”
并不急着要动手,因为这蹊跷的简直出了鬼。
过几日,南边便有军队要上来,这是秦三郎的父亲特意为他调度的。
军队人数多少暂时还不知道,总之不会是他这可怜兮兮的五百人。
因为磐云道要驻军,而山上又一直大雨,所以想也知道,这些马贼们近来为什么活动频繁。
各个马贼帮之间也不交好,听说不久前在石桥县就曾有一次交火。
所以,怎么可能还会有落单的一百人在那边歇脚,还是这么一个一看就很好下手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