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她一身反骨人还狂(2)+番外
阆九川有些不解,但不是就不是吧,她本来就不是,便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崔氏微怔。
嬷嬷感觉头疼不已,对一个丫鬟道:“建兰,先带九姑娘去灵堂吧。”
建兰立即上前,向阆九川微微屈膝:“姑娘,请随奴婢来。”
阆九川毫不留恋地转身,跟着她从小院的月亮门穿出去,那嬷嬷的声音顺风飘来:“夫人,都十多年过去了,姑娘马上就要及笄了,您这又是何必?”
崔氏没有说话,她盯着阆九川消失的方向,眉心蹙起,按住了胸口,想把心头那一点怪异的不适感给压下去。
感觉像是丢了什么。
前往灵堂的小道,阆九川仍心存怪异,看崔氏这厌恶的样子,是真的不喜欢她,还是当真看出什么来,觉得自己不是她女儿?
可她分明感到了两人之间的一丝牵绊。
可惜了,她入这具身体时,本体非但死得凄惨,就连灵魂都荡然无存,以至于她都无法汲取这身体的记忆。
但这身体确实是阆家养在庄子上的九姑娘,这是判官确认的。
“姑娘,您别放在心上,夫人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建兰看阆九川一脸沉郁,冷气嗖嗖的,在几次眼神飘向她以后,忍不住干巴巴地开口:“您刚归家,等日子久了,就好了。”
阆九川看向她,十八九岁的丫鬟,气度沉稳又沉静,想来是崔氏身边得力的大丫鬟。
她心头一动,道:“她为何那样说?”
建兰有些尴尬,她在夕照院有十年了,从一个小丫鬟混成了一等大丫鬟,管的是崔氏的衣物首饰,从第一天进这个院子当差,学规矩时就被嬷嬷和姐姐们耳提面命的说过不少次,不许提九姑娘这个人,尤其是在夫人面前。
她觉得奇怪,九姑娘不是二房唯一的小姐么,更是二老爷唯一的骨血了,别说不能提,她甚至都没见过那个小主子,后来当差久了,才渐渐知道,夫人恶这个女儿,是因为她出生时二老爷就战死沙场,被视为不祥人。
但建兰却听曾经给夫人当过大丫鬟的表姐说过,并非如此,是夫人因为二老爷的死魔怔了,非要认为姑娘不是她亲生,有几次更险些要捂死姑娘,正因为她的厌恶,这才由老夫人做主,送去了庄子养着,免了母女相冲,更免母杀女的人伦惨剧。
没想到这过去都十几年了,夫人还是这般认为,明明九姑娘眉目都有几分像她了,怎么可能不是?
夫人这是孀居太久,始终不愿从魔怔中走出来呢。
建兰强笑两声,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您离府多年未归,有些生疏罢了,再说夫人这些日子难以安眠,又要守灵堂,累着了。”
这模棱两可的回话,阆九川不以为然。
不过建兰不肯说,她也无所谓,真相如何,总归会知道的,她只是有一点点好奇罢了。
真的有做母亲的因为厌恶女儿,就能狠心自小把她送走?
第3章 你教我做人?
带着种种疑虑,阆九川到了灵堂,只是一入院落,她的身体就晃了一下,神魂发虚,险些要从这身体掉出来。
她脑海里顿时冒出一段口诀,手指微动,把神魂死死地按在肉身内。
判官你个遭瘟的,说什么我和这肉身最是契合不过,我呸!
阆九川看向院落一角,明晃晃的十来个大光头在阳光下,险些刺瞎她的两只狗眼,而那连绵不绝的梵音更像是魔音一样钻入耳膜,鞭打着她的神魂。
到底是借尸还魂,且还是具残破不存的尸,神魂和身体都不健全,如今直面这些带着金光的经文,实在是遭老罪。
阆九川默默地给自己加固定魂咒,摇摇欲坠的身体被建兰扶着了。
建兰吓得不轻,扶着她的手道:“您没事吧?”
她惊骇地看着阆九川的脸色,下意识地吞咽一口唾沫,刚才她晃的这一下,使得她的脸越发青白,没有半点血色,跟死人一样。
还有手,她的手也冰凉一片。
建兰的心在发抖。
这个闻名不如见面的九姑娘,该不会是个身娇体弱的病秧子?
阆九川咬着牙根摇了摇头,道:“进去吧。”
建兰闻言扶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就怕她真的栽倒下去。
此时早已过午,前来吊唁的人并不比上午多,阆九川也只遇到了几个人罢了。
待她入了灵堂,院子里诵经的一众僧人里,有个身材瘦削的老僧抬起了头,看向灵堂门口,眉头微微隆起。
好奇怪的气息。
而阆九川一入灵堂,那东南角跪坐在草席上穿着重孝的人都望了过来,眼神有些惊愕和陌生,但不知谁说了一声,又神色了然。
是二房那个不祥人啊。
此时灵堂内没有什么外人,不少人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她看起来也太弱了吧,还有她的脸,看起来就跟躺在棺材里的老太爷一样颜色了。
阆九川并没有理会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看了一眼靠墙停放的雕着寿字的金丝楠木棺材,阆家的老太爷已经大殓,就准备盖棺了。
“九姑娘,给老太爷上香磕头吧。”有管事显然已知她的身份,燃了三支香递过来。
阆九川一时没动,这让众人看得眼皮直抽。
也太不懂事了吧?
果然是养在庄子里长大的,一点规矩都没有,真木讷。
建兰也有几分着急,轻声催促:“姑娘?”
阆九川回过神来,在众人看来一脸不情愿地接过了香,对着棺材的方向拜了三拜,插在了棺木前扎满了香骨的香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