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在成市的家东西比这还少，可意义不一样。

他那个是租的房子，房东涨价了三次，他忍气吞声了一次、两次，第三次房东又提涨价，他忍无可忍。

线上约中介看房子想搬出去，却因为临时有工作，屡屡爽约。

搞得他自己也很不好意思，没再去麻烦别人。

周明瑞倒是给他看了一套公寓，视频夏迎风看过，面积比他现在住的这套要大。

一室一厅一厕，能明火做饭，还有大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

价格只比他现在住的那套贵300。

同样和祈愿、周明瑞一栋，只是不同楼层。

夏迎风觉得那个地方离地铁口有一公多里，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这最后的一公里实在很恼人。

走路过去太累，三蹦子太危险，打车又太贵，思来想去就没答应。

他和周明瑞一样，往往都是事情没做，设施先行。

一开始往小公寓陆陆续续买了许多小玩意，后面被房东一搅和，热情逐渐冷却，小东西不是随手送给同事，就是让前来探望自己的父母拿回家。

公寓的东西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除了生活必需品，多余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吃穿用度够用就行，饿了买饭，渴了喝水，鞋子是大学期间买的，冬天的两件羽绒服也是妈妈大四给他买的。

夏迎风最近一周买的东西加起来都比他以往半年的多。

无论是从成市带回来的那几袋子零食、饮料，还是放在茶几上列举的购物清单。

夏迎风幻想清单上的小东西放在他们的位置上，整体会有多可爱、鲜活的样子。

夏迎风不由感触，“这里真好。”

这里在生活。

他看见风，看见雨，看见树，看见花。

他能听到鸟鸣，狗吠，邻居往来交谈。

他能闻到花香，雨水打在地上的泥土味，家家户户的饭菜香。

成市，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写字楼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

夏迎风看不见云如何变幻，天空何时变黑又何时变亮。

每个人的生存空间只有工位的五平米，地铁的一人座，公寓的一室一厅。

路人来往匆忙，行人低头赶路，你不关心我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关心你今天心情如何。

万朗青从厨房出来，夏迎风没有和朋友聊天，也没有玩手机，只安静地坐在懒人沙发上。

“怎么了？”

“在想什么？”

万朗青蹲在夏迎风跟前，抬头看他。

夏迎风的思绪被万朗青喊回，眼眸低垂，轻轻笑了一下，“在想……”

“在想这里真好。”

“我们都真切地活着。”

万朗青很意外会听到夏迎风这么说，自他认识夏迎风以来，夏迎风就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乐天派，他对一切东西都充满热情和好奇。

“怎么突然这么想？”

夏迎风直起身子，伸手要万朗青抱。

万朗青没有丝毫犹豫抱住夏迎风。

“没有啊”，夏迎风的头埋在万朗青胸前，声音闷闷的，“能清楚的感知四季真好。”

“在成市，大部分时间我都分不清气候变换，什么时候变热，什么时候变冷，早上去上班艳阳高照，晚上出办公楼，雨大得好像要把整个世界淹了。”

“可是我在工位上，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楼里都是键盘敲击的声音，阳光被遮阳帘挡在外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很深的疲惫，连休息的时间都是偷摸挤出来的。”

夏迎风双手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一眨眼，夏天来了，空调呼呼地响，下一秒，外面飘着零星的雪点。”

“我失去了感知自然的能力。”

“我好不想这样。”

万朗青有点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夏迎风还在很开心地写购物清单，下一秒难过得好似就要哭出来。

他不懂这个诱因是什么，有情绪很正常，他只怕是因为自己哪里做不好。

不过，没事。

他在夏迎风身边，眼睛能看到他，手能触碰到他，就能接住夏迎风下沉的情绪。

万朗青轻轻拍夏迎风后背，夏迎风不再说话，只埋在万朗青怀里。

万朗青慢慢开口，转移夏迎风的注意。

“我刚创业那会没钱，招不了很多老师，很多时候都是身兼数职。”

“老师、财务、文员、运营、销售、清洁工，前期都是我自己一个人。”

“那会真的好忙，早上六点半起来写教案，写完教案，在各大网站发帖子营销自己，下午放学会去不同高中地推。”

“视频、照片、文案，也都是自己慢慢琢磨的。”

“从写字楼出来，都是凌晨了。”

“那会是冬天，天真的好冷，地铁末班早就停了，我只能刷共享单车回家。”

“边骑边想第二天的安排。”

“整条马路几乎只有我一辆自行车。”

万朗青的手还在拍着夏迎风的后背，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很轻很轻。

“那会年轻，不觉得苦，只觉得日子很有盼头。”

“什么冬天、夏天，冷热交替，我从来没注意，我只知道我的机构做得越来越大，老师越来越多。”

“我那会只想留在南市。”

夏迎风的头从万朗青的怀里抬起，他的情绪好了很多，注意力全放在万朗青的故事里。

“后面呢？”

“怎么回来了？”

“因为不允许校外创办教育机构吗？”

夏迎风了解这个事，是因为他们公司在写字楼28层，26层是当地有名教培机构，政策一出，走了近三分之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