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不小心按倒视频通话(85)+番外
只说万朗青很照顾他,事事顺着他,处处为他着想。
白天修车、刷墙,晚上上完课还特地开了好久的车去成市接人,说回来以后万朗青天天带他出去玩,天天不一样,鼓励他接offer。
万朗青心下没有多大的波澜,夏迎风能在和父母的电话里提及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夏迎风家庭关系和睦到好似是电视里幸福主角才配拥有的配置。
但现实世界中,再开明的父母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男同性恋意味着不会和女人恋爱,不会结婚,不会生子,没有后代,不合群,恶心,变态,异于常人。
在公共场合,恋爱得躲躲藏藏,不能见人。不能像普通情侣一样,自在地拉手、拥抱、亲吻。
是人就会在乎世人眼光,而冷暴力有时比热暴力来得更伤人。
万朗青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
那是一对非常传统的夫妻,自小对万朗青的教育是父父子子,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是我说一你不能说二。
说他们是父子,不如说他们是上下级。
是领导通知,万朗青回收到并且着手去办。
大四不出意外,他父亲要求他考回西宁,考试种类严格要求在公立教师事业编。
不允许万朗青参加除这个以外的任何一次事业编考试,更别提出去找工作或者创业。
因为他父亲是省优秀教师,他的教书育人重担要转交给万朗青。他要万朗青也成为一个特级优秀教师。
万朗青只是碰巧地喜欢教书,并不想接过他父亲高大上的园丁重担,更不想顺从地走他们安排的道路。
高考填志愿,万朗青很想随便填一个专业,天南海北无所谓,只要他能远离青海,远离父母的控制就好。
他不想看到父亲那张一切尽在把握自信的脸。
想了好几个晚上,万朗青最终还是没能违背内心喜好,填了师范专业。
果不其然,父亲知道这个事,露出那副很得意、一副尽在他掌握之中的神情。
万朗青看了很厌烦。
第一次自我怀疑,真的有那么喜欢教书吗?一定要去当老师吗?为什么一定要考师范?一定要如他的愿?
大学期间万朗青回家次数屈指可数,不是在上课就是去做家教的路上。
大四那年,他父亲屈尊降贵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可以开始看西宁的岗位。
大四了,该校招校招,该考试考试,应届毕业生的优势很大,南市的师范学校在西北很吃香诸如此类种种工作建议。
万朗青听完,只说不回,自己另有打算,还没等父亲开口,自行把电话撂了。
后续手机怎么响,信息如何轰炸,他都当作没看见。
创业不是他一时兴起,南市教育规模和综合实力,在全国名列前茅。
学校教学任务重,教学进度快,考试频繁,学生叫苦不迭却也没法,当下就是这个教育环境,想考好学校,就得学,就得顺从这个机制,家长只能寻求校外补习班。
万朗青高考分数高,大学在当地名声大,又是师范专业,班里的同学十有八九都在做家教补贴生活费。
他上课认真,针对学生有不同的教学方法,提分速度快,一对一价格也相对便宜,家长互相介绍,慢慢也积攒不少生源。
创业这个事,不是一拍脑袋的决定,万朗青想了三年。
他放弃了考研,一头扎进创业大军。
一开始只是一间小公寓,工作人员只有他,一年后慢慢变成半层写字楼,再慢慢变成一层。
最后什么都没了。
毫不意外,万朗青的父亲很快得知这个消息。
电话那头西北的风依旧凛冽,万朗青知道风的味道,夹着沙掺着雪,吹在脸上,又冰又冷还疼。
“早让你回来,你不听,非要创业。这下好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不到35,还能考。”
万朗青手里夹着烟,靠在课桌上,窗外暴雨如注,树叶被打得抬不起头。
万朗青没开灯,室内昏暗,他甚至看不清一米外的课桌。
不过没关系,明天这边就清空了。
什么都不会有。
“现在九月,往年都是十月报名,十一月考试。你还有两个月时间准备……”
“我是同性恋。”
万朗青打断万远鸣,他今天抽了一包烟,声音很哑。
但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是同性恋,不能去高中教数学,而且我也不考虑形婚。”
“西宁地方小,教师圈子更小,风险太大。”
“你也不想都退休了还和我妈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吧。”
万远鸣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大吼道,“你他妈说什么!”
万朗青重复,“我说我是同性恋。”
电话的最后,万远鸣用尽他能用的所有恶毒词汇辱骂万朗青,说他恶心,说他不要脸,说他丢人,最好死在外面,他和他妈就当作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此后原先就极为偶尔的联系,变成了他和他母亲一个月不到五分钟的通话。
和万远鸣再没有过联系。
万朗青一只行李箱从西宁去南市,又一只行李箱从南市到夏曦村。
徐蓉对夏迎风很好,和大部分母子不同。
徐蓉会和夏迎风撒娇。说自己很想他,怎么干了这个工作,成天忙得都没时间和妈妈打电话。
询问儿子自己买的衣服是否好看,口红颜色是否适合她,形容她买的香水好闻但就是太贵。
和夏迎风一起八卦单位、朋友、夏曦村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