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伸手拍李凯的肩，笑道，“多亏你记挂我，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这个意外，这份工作真的挺不错。”

“工作都是双向选择，他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

“别叫我师傅了，回头你也和刘峰说一声，我都离职了，你们叫我名字就行，我们也没差几岁吧。”

“下次你和刘峰一起来夏曦村，我带你们玩。”

夏迎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李凯散烟，李凯摆摆手说自己不会。

夏迎风意外挑眉，把烟头含在嘴里，好奇问道，“那你平时提神咋弄？”

李凯耸肩，“黑咖，一口下去别说人了，丢的三魂七魄都跟着升华。”

夏迎风调侃道，“你不会也到处找人进群、拼单、凑福利吧？”

李凯双眼都亮了，连连点头，“师傅……”，说完想到夏迎风的话立刻改口，“迎风，你怎么知道？太神了吧。”

夏迎风的烟没有点燃，只是含着。

“承刘峰福气，我喝了很多味道不错但低价位的咖啡。”

“哦哦，是。我都忘了。”

李凯憨厚地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刘峰太狠了，简直是薅羊毛小能手。”

“不仅是咖啡。前几年双十一、双十二他还会做表格，研究各项优惠券叠加，横向对比往年价格，经常超低价购入。”

夏迎风的数学成绩一般，读书时经常在及格线徘徊。

往年双十一、双十二他做的最大攻略就是比价和满减。

东西只要比往年便宜，送的东西多就买。那些什么第二件8.8折，十月付定金十一月尾款享9.9折，他统统玩不明白。

他撑死会一个满300减50，凑够300就结算。

一招鲜吃遍天。

夏迎风不知道刘峰还有这种战绩，也没提刘峰提过，瞬间有点好奇。

“价格真的很低吗？”

李凯很重地点头。

“刘峰喜欢买鞋，有一双球鞋平日都是500多快600，双十一给出的价格offer是468。他去淘宝做小游戏，去凑店内两件8.8折，又去淘宝凑满减，最后267.5拿的。”

夏迎风不由“哇”出声，由衷赞叹。

“他这么厉害啊。去游戏公司真是屈才了。”

李凯笑了笑，很是赞同夏迎风的说法。

“可不是。他可热衷研究这些了。”

“没想到上班改研究咖啡了。”

李凯不抽烟，夏迎风的烟始终含着没点燃。

两人又说了会话，东南西北瞎扯了些，五分钟后李凯手机的消息噔噔噔响个不停，夏迎风和他挥手告别。

目送李凯进电梯，夏迎风拐到吸烟区，靠在墙上，缓缓从兜里掏打火机，低头点烟。

他都快一周没抽烟了，第一口竟觉得有些呛。

夏迎风仰头缓而慢地吐烟圈。

小萌游戏他不会考虑了，第一印象至关重要，人事傲慢、专业性一般，不懂得适可而止，给夏迎风的观感非常不好。

人事在某种程度上是公司第一门面，hr相当于公司发展的风向标。

良禽择木而栖。

优秀的hr领导不会任由部门里有人当搅屎棍，要么整改要么离开。

给夏迎风面试的那位明显不是一个合格的、理性的专业的hr。

从和李凯的对话中能猜出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不算短，公司内部大部分人对她的为人处事知道且不满。但是hr没有调整自己的工作状态，依旧我行我素。

夏迎风又抽了一口烟，回想起面试过程。

“夏先生的简历上说您这边组建了测试小组，并担任测试组组长，您能简单描述一下组建过程吗？顺便抱歉问一句，如若您是测试组核心人员，为什么会被优化？优化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对他的工作能力不认可。

“空窗期一周很长，为什么会有那么长的空窗期呢？”

“我们公司节奏比较快，专业要求很高，您是否能接受长时间加班和技能培训？”

不断被质疑被嘲讽，反复打击能力和自信心，观察他的服从性。

夏迎风不会怀疑李凯和刘峰的真心，他们组长肯定也是真心想要夏迎风入职。

但是这次面试，他感觉不到一点除去这三人以外的诚意。

没有诚意意味着即使夏迎风顺利通过面试，入职小萌游戏，人事、部门领导也不会甘心看他空闲，每分每秒都要用到极致，疯狂加任务不说，绩效、工资、考核都不会很理想。

吸烟区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刷着，脸上的疲意尽显。

人多但没人说话。

以前不觉得这种氛围难熬，因为都是这样，夏迎风早已习以为常。

夏曦村待了一周，夏迎风觉得身心都好放松，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那里没有写不完的日报、开不完的会、扯不完的皮和那永远都达不了的kpi。

只有鸟鸣、蝉叫和远处的饭菜香。

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为什么他浑身都没有力气，不想说话，不想沟通，不想思考。

夏迎风一根烟抽完，又掏出烟盒，抽了第二根含在嘴里。

还没点燃，烟被抽走。

夏迎风抬眼，万朗青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左侧。

他竟然都没注意到。

万朗青用食指中指夹着烟。烟头被夏迎风的嘴唇濡湿，现在贴在万朗青的指头上。

“走吧，回家。”

万朗青把整根烟丢到废弃烟头处，旁若无人地紧紧拉住夏迎风的手往外走。

万朗青没问夏迎风面试结果如何，没问夏迎风为什么面试完不回车上找他反而到抽烟区一根接着一根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