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规则如同枷锁，束缚着他的行动。

就在这时，广播音响起，带着欢快的语调：

【演出结束！感谢演员们的精彩奉献！】

【现在，请各位观众为我们的“优秀演员”献上鲜花！】

【“优秀演员”是——扮演“学霸”的李晓同学！恭喜她！】

舞台追光灯瞬间打在那个害死了同伴、此刻正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学霸”女生李晓身上。

礼堂两侧，出现了几个捧着塑料花篮的、笑容同样僵硬的“工作人员”。

献花环节开始。

大部分学生麻木地起身，排队，从花篮里拿起塑料花，走上舞台，递给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然后保持着微笑下台。

凌亦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鹿呦鸣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的理性正在与某种强烈的情绪对抗。他低声快速道：“规则只要求献花，未指定鲜花种类和献花方式。这是唯一可能打破局面的漏洞……”

凌亦辰猛地看向他，眼睛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发红：“你想怎么做？”

鹿呦鸣的目光扫过舞台，扫过那个濒临崩溃的女生，扫过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最终定格在凌亦辰脸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她不是故意的。系统在逼迫我们认同这种‘净化’。”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说：“我无法……认同。”

这句话从极度理性的鹿呦鸣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山崩地裂般的力量。

凌亦辰愣住了。他第一次在这位学霸脸上看到了如此清晰的、名为“愤怒”的情绪裂痕。

“所以？”凌亦辰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鹿呦鸣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赌一把。我们去献花，但……不按它的剧本走。”

轮到他们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舞台。

鹿呦鸣率先走到花篮前，他没有拿那些鲜艳的塑料花，而是俯身，从花篮底部，捡起了一朵因为挤压而有些蔫黄、甚至掉了两片花瓣的残花。

他走到那个名叫李晓、浑身颤抖的女生面前，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将花塞过去，而是停下了脚步。

在全场僵硬笑容和无声的注视下，鹿呦鸣看着女生惊恐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

“你，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将那朵残破的花，轻轻放在了女生冰冷、沾着血迹的手心里。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时风格迥异的、近乎温柔的郑重。

李晓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鹿呦鸣，眼泪瞬间决堤，却依旧不敢哭出声。

跟在后面的凌亦辰，看着鹿呦鸣的背影，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咧了咧嘴，也走到花篮前，看都没看，随手抓起一把塑料花。然后，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李晓面前，没有把花给她，而是……

他把这把花，直接、粗暴地、塞进了旁边地上那本沾着血的《五三》（知识灌注教鞭）里！

“喏，给你的‘优秀教鞭’献花！”他大声说着，语气充满了嘲讽和挑衅，“表演得真‘好’！掌声鼓励！”

说完，他还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巴掌，脸上的笑容又假又欠揍。

这一幕，彻底偏离了“剧本”。

整个礼堂的掌声，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不协调的凝滞。那些僵硬的笑容，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广播沉默了几秒，然后，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

【献……献花环节结束。】

【恭喜各位……完成副本。】

【传送开始。】

失重感传来。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凌亦辰回头，看到舞台上的李晓，紧紧攥着手里那朵残破的花，看着他们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口型似乎是——

广播结算音都带着一股子憋屈的味道，给了他们一个不痛不痒的B级评价和1点基础学分。

凌亦辰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畅快了不少，虽然只加了1分。“爽！虽然亏了，但看到那破系统吃瘪的样子，值了！”

鹿呦鸣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没有人知道，在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颗一直遵循绝对理性的心，因为今天的选择，正经历着怎样的震荡与重构。

凌亦辰看着他，忽然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得有点欠：“喂，书呆子，没想到啊，你叛逆起来……还挺带劲！”

鹿呦鸣擦拭眼镜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规则，并非总是正确。”

凌亦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阳光（血月）透过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某种悄然改变的东西。

第8章 午夜宿舍的摩斯电码

礼堂副本带来的憋闷感，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糊在心头，直到被传送回教室也没能消散。系统结算时那带着明显延迟和机械卡顿的电子音，更是坐实了凌亦辰“这破系统绝对小心眼”的猜测。

“才B评价？1学分？抠死算了！”凌亦辰愤愤不平地踢了踢桌腿，感觉自己那番精彩的“献花”表演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早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鼓掌，说不定还能混个A。”

鹿呦鸣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擦拭眼镜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些。“我们的行为偏离了系统预期的‘认同’轨迹，能安全回归已属侥幸。评价和学分只是次要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