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在我死后开始修仙(69)+番外
哥哥竟从未想过救她吗?
顾青手一松,铜镜滑落掉在桌上。
一时间思绪翻江倒海, 她以为至少哥哥...试过的。
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不小心将玄清留下来装阴德的鼎撞翻,她下意识去捞,动作虽快,却还是有部分阴德掉进了铜镜之中。
铜镜中的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是顾青没见过的...
远之姐姐、哥哥还有顾辞羡身着干净的月白长衫,提着柄木剑,正有模有样地使着剑招,两年未见,他们都变了,特别是哥哥,壮实了不少也高了,不像在镇上,总吃不饱显得有些瘦弱。
她呆愣愣地看着,心里明明很难过,却移不开眼神。
练完剑,哥哥和顾辞羡准备回小院儿。
远之姐姐却说有事,转身朝反方向离开。顾青看着镜中的哥哥,脑中闪过他头也不回就跑掉的样子,心里一颤,铜镜便随她心意,跟着远之姐姐过去。
只见远之姐姐走到僻静处,四下无人时,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三根小木棍,将它们捏在一起,举过头顶拜了拜:“阿青,这是你走的第二年,仙山说凡人死后七日便会转世,希望你下一世..能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顾青看着这一幕,合上了铜镜。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又想哭又想笑又想怨恨又想放下。
接下来的几年里,顾青一直都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明明发誓再也不要打开铜镜,不要再花费阴德去看他们过得如何。
但哪里还有鬼会遵守誓言的。
常常做完工回到屋里,看到铜镜,忍不过两日,就还是会打开。
看着三人修炼、长大、筑基。
而自己却只能日复一日地停留在这个看似明丽热闹,实则死气沉沉的都城里,日子一长,顾青心中终究还是无法克制地生出了怨气...
"但远之姐姐每年都会祭拜我,我总是想着,至少还有人守了约,所以即便玄清留下的阴德足够我出城寻仇,我也没有出去。"
“直到前日,我从铜镜中,看见远之姐姐也吃下了那枚仙丹。”
顾青的脸上流露出委屈,却又有些释然:“于是,我没有再抑制我的杀意。”
“姐姐,我不怪他们,他们没有做错,错的是我,我真的很不甘心。”
“姐姐,你告诉我,我该不该杀她们?”
第40章 出城
“杀。”
叶棠玉直视着顾青的眼睛, 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她的答案。
她当不了判官,这个故事里孰是孰非,她辨不明白。
但她能看懂顾青此时的神色。
她曾经见过。
她十四岁时, 刚入凡间,遇见一户人家。
那家中有一双儿女,儿子生来体弱, 又被妖邪所缠, 病入膏肓, 爹娘找遍名医也束手无策, 走投无路之际,信了歪门邪道,想将女儿匆匆嫁出去为儿子冲喜。
她爹娘跪在她面前求她出嫁, 说为她选了门好亲事, 嫁过去的人家家底殷实,不会让她受苦。
她不想嫁,可凡世间的姻缘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最终她还是嫁给了一个自己完全不相识,但与弟弟八字相合的人。
回门探亲时, 全家无人看顾她, 爹娘只围着弟弟打转, 心里的怨气滋生, 化作恨意, 轻而易举就被妖邪利用, 被蛊惑着动手杀了弟弟与爹娘,
后来, 叶棠玉收了那妖邪, 问那家女儿为什么没有动手。
女儿的眼泪扑簌而下,那时刀柄已经握在了她的掌心,她娘亲匆匆扫过她时,以为她要削果皮,叮嘱了句:“小心划破手。”
就这一句话,让她想起幼年她爱吃梨,爹不在家,她哭闹不休,身怀六甲的娘亲跑了二里地替她买梨,回来时险些中暑,也没责怪她半句。
她六岁时发了高热,周边医馆里坐诊的大夫都说她熬不过去了,是她爹守了好几个晚上,为她煎药喂药,硬生生将她留了下来。
她仍旧怨他们,但总有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无法下手。
此时顾青问话的神色与那家女儿的表情别无二致。
只是鬼魂无法泣泪,只能泣血。
这血非为人时候的精血,而是由鬼魂的阴气而成,泣一次,鬼魂转世的机缘便少上一分。
顾青的故事说到一半时,眼角就已经见血了。
“姐姐。” 顾青擦拭掉眼角的血迹,“你和玄清说的有些不一样,你明明一点也不傻。”
“你说杀,是料定了我会心软吗?”
叶棠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算了,也许我一开始便不该生出执念。” 顾青也并未于此事上纠结。
叹了口气,起身从腰间拿出一个储物袋打开,顾远之、顾离和顾辞羡便被放了出来,只是在储物袋里待久了,三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而定光则化作了把平平无奇的铁剑,绑在顾离的腰间。
顾青没有再看她们。
从储物袋里又拿出那封信,递给叶棠玉。
“这是玄清留给你的,放心,我从未拆开看过。”
叶棠玉从桌上拿过那封还保存得很好的信,一时之间竟生出些近乡情怯。
“姐姐你不拆开看看吗?”
叶棠玉妥帖地将信收好:“不急。等出了酆都再说。”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句,“我师长可还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我遇见玄清后,她都忘了好多事情了,成日里说的最多的,便是夸你这个亲传大弟子。”
“也总说是她这个做师长的不好,对不起你。”
叶棠玉手倏地收紧,怎么会是师长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