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配不上他！你不配！”殷杰一边打一边嘶吼，眼泪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糊了满脸。

“老子配不配轮不到你说！你个觊觎自己哥哥男朋友的变态！下贱玩意儿！”殷实也打红了眼，下手毫不留情。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客厅一片狼藉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

程煜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和一条鱼。他大概是看雨停了，想着回来做饭。

当他看清屋内的景象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满地狼藉，桌椅歪倒，玻璃碎片和水渍混在一起。而他要为之做饭的那对兄弟，正像仇人一样扭打在地上，衣衫凌乱，脸上挂彩。

殷杰和殷实也听到了开门声，动作同时僵住，喘着粗气看向门口。

程煜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碎片，扫过殷实嘴角的血迹和狰狞的表情，最后，落在了殷杰那双通红、带着未褪的疯狂、此刻却写满了慌乱的眼睛上。

他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轻轻地，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程煜哥……”殷杰反应过来，慌忙从殷实身上爬起来，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他是因为心疼程煜才跟他哥动手？这听起来多么可笑。

殷实也爬了起来，喘着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程煜，你、你回来了……没事，我跟小杰闹着玩呢，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

程煜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殷杰。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看了几秒钟，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沉默地走向主卧。

“程煜！”殷实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拉他。

程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轻轻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脚步没有丝毫停留，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殷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至极。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狠狠瞪了殷杰一眼，压低声音骂道：“都他妈怪你！”

殷杰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责骂，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心脏几乎被掏空了。程煜那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比任何哭闹和责骂都让他害怕。

那天晚上，主卧的门再也没有打开。

殷实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几次想去敲门，最终却没敢。殷杰则像一尊雕像，坐在狼藉的客厅角落里，一动不动。

深夜，主卧里传来细微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殷杰的心一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主卧的门开了。

程煜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他换下了平时常穿的家居服，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旧的米色风衣，身形显得更加清瘦单薄。

殷实听到动静，从沙发上弹起来，堵在门口，语气带着慌乱：“程煜！你要去哪儿？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跟小杰都错了，我们……”

程煜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殷实，我们结束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控诉，只有一句平静的宣判。

殷实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想去抓程煜的手臂：“不，程煜，你听我说，我……”

程煜再次避开了他的手，拉着行李箱，侧身从他旁边走过。

经过坐在角落的殷杰身边时，程煜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殷杰青紫的嘴角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他停留了两年，最终只剩下疲惫和伤害的“家”。

殷实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殷杰却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似乎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他不能让程煜就这么走了！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拉开门，冲了出去。

电梯数字正在下行，他等不及，转身从楼梯狂奔而下，他一步跨过三四级台阶，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单元门。

清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看到了前方那个拉着行李箱的、孤单的背影。

“程煜哥！”他嘶哑着嗓子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拦在了程煜面前。

程煜停下脚步，看着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意外。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程煜，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厉害，“对不起……程煜哥……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程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视着程煜的眼睛，那双他迷恋了那么久，此刻盛满了疲惫和去意的眼睛。

“我知道我没资格……我知道我混蛋……我以前说的那些话很恶心……”他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我……我不是因为我哥才……我是……”

他哽住了，那个“爱”字重若千钧，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程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雨后的清晨，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清脆地鸣叫。

最终，程煜叹了口气，伸出手，不是拥抱，只是用指尖，轻轻擦去了殷杰脸颊上的泪水和血迹。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难看死了。”

殷杰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程煜收回手，看向远处初升的太阳，阳光穿透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