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臣服(29)
沈肆伤好了之后,在木屋里找出了一些守山人之前用的工具,他挑了一把柴刀,磨了磨后,重新砍了根棍子做刀柄,当天下午就带着刀去了一趟远处的山里,天擦黑的时候带了一只处理好的野兔回来。
薛黎抱着猫坐在木屋门口啃干粮,看见沈肆一手拿刀,一手拎肉,身后还背着一捆柴火时,惊呆的张大了嘴,仿佛看见了什么野人似的。
好歹是从小训练出来的,沈肆的动手能力强到令人发指!他背回了柴火,在木屋外面用石头围了个圈,很快就生火烤起了兔子。
熟练的动作看得薛黎一愣一愣的,哪怕给他一把好刀,他砍根木头估计都要气喘吁吁费半天劲,更别提捉什么猎物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经常听见林子里有鸟叫声,山里活物应该不少,但是薛黎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沈肆烤好兔子后分给了薛黎半边,薛黎拿着干粮呆呆的,许久都没有接。
沈肆没等太久,见薛黎不动,把肉放他身边就自己坐一旁的石头上啃起了另外半边兔子。
怀里的猫对着肉喵喵叫了两声把薛黎拉回神,他嗫嚅着说了一声“谢谢”,拿起肉撕了一小块吹凉喂给猫吃完自己才开始吃。
沈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之后,沈肆偶尔会找点野兔野鸽子之类的回来,哪怕肉不多,起码可以垫垫肚子,就算薛黎不下山找东西吃,他们也不会饿死。
无论食物多少,沈肆每次都会分给薛黎一半,就是有些奇怪,薛黎每次吃东西前都会先喂给小猫尝尝。
沈肆没想太多,只当是薛黎还小,和猫的感情好才如此。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多月,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更没有沈家那些莫名的厮杀,沈肆习惯了山上平静的生活,有了留下来的想法,总之沈家那个泥潭他是不想回去了。
某天晚上,他问薛黎山下是什么地方,得知是一所福利院后,留下的念头更强烈了。
母亲死了,父亲不待见他,和没有亲人没什么区别,留在福利院不失为一个选择,说不定以后还能和薛黎做个伴。
想到此处,沈肆问薛黎他能不能进福利院。
那是薛黎第一次认真又严肃地看着沈肆,他说:“不可以!”
薛黎板着脸告诫沈肆:不要下山,不要靠近福利院,更不能被福利院里的其他人发现他的存在!
沈肆第一次见这个年纪比他小的男孩儿露出严峻的表情,仔细看的话,还有一些害怕的情绪在里面,他没多问,听话地点了点头。
只是没过几天就出事了。
那天天气很好,薛黎下山回福利院找吃的,顺便还想给沈肆弄点盐过来。
沈肆烤肉的手艺不错,就是没什么味道。
薛黎半下午回到山上时,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沈肆正在烧水,看见薛黎低着头走过来,看清他脸上的红肿后蹭地站了起来!
想问一句怎么了,可是薛黎眼神闪躲,脚步飞快地绕过他,明显不想多说什么。
沈肆皱眉,看着薛黎低头把带回来的饭菜倒在小盘子里喂给小猫吃,试图找话题引起他的注意。
他问薛黎:“怎么不给猫取个名字?”
他看得出来薛黎很喜欢小猫,每天都要抱着,不管吃什么都少不了猫一份。
可是那只猫却没有个正经的名字,薛黎总是“小猫小猫”地叫着,看着猫的时候眼里还总是带着愧疚与心疼。
沈肆有些理解不了,索性问了出来。
薛黎轻声说:“取了名字就代表责任与牵挂,如果它哪天死掉了,会很难过。”
沈肆不以为意地耸肩:“没有名字,也会有感情。”
“也许吧。”
薛黎刚说完,他手边咬了一口鱼肉的小猫突然口吐白沫,抽搐着倒了下去,没一会儿就咽气了。
沈肆看着眼前当场毙命的小猫,后背爬上一股寒意,他死死皱着眉,终于明白薛黎为什么每次都要先给猫喂完食物再自己吃。
山下的福利院,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沈肆垂眸看着异常冷静地起身埋着食物的薛黎,看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堵。
薛黎处理完有毒的食物,把猫埋在了木屋后面。
沈肆跟着过去一起帮忙,看着地上的小土包,明白了薛黎为什么不给小猫取名字。
不过是徒增悲伤而已。
那天晚上薛黎什么都没吃,懵懵的呆坐了一整晚。
沈肆坐在薛黎身边,看得出来他很难过,可是薛黎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看着薛黎空洞的眼神和红肿的脸颊,沈肆再一次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母亲去世时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沈肆突然明白,他想留在这里享受安逸是一种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危险隐藏在暗处,这里并不比沈家安全多少。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在乎的人。
不论是沈家,还是福利院,哪里都不是安全的。
就算他想带着薛黎离开,也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跌入另一个泥潭。
沈肆咬着牙,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力量!如果他够强,现在就能立刻带着薛黎离开,为他筑起一座安全的高塔。
可是没有如果,眼前的一切都在刺激沈肆,唯有往前变得更强才能抓住他想要的!
沈肆挣扎着想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做出了选择——他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贴身戴着的玉佩,低头仔细给薛黎戴上。
那是很小的时候沈母给他戴着保平安的,玉佩上还刻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