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别杀干净了，留个头。”

五条瞳笑得温柔似水，嘴里吐出的话却叫人如坠冰窟，“杰君还需要他们。”

伏黑甚尔：“……”

还是伏黑甚尔：“……知道了。”

很不爽，但很听话。

天与暴君换了个方式，没冲着杀人灭口的方式把它们一刀解决了。

他就说老婆太溺爱那群小鬼了。

今天的伏黑甚尔，依然在为老婆过于宠爱dk们而感到不爽。

五条瞳的领域不仅破开了漏瑚的领域，蜂拥而上的海妖们成群结队地撕咬他的身躯，滚烫的岩浆溅射在皮肤表层，烫出好几个洞，皮肉发白。

他们却全然无知，一味地冲向漏瑚，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死了一个就有另一个继续补上，锲而不舍，浩浩荡荡。

饶是活了多年的特级咒灵也没见过这般不怕死的生物。

只要是生物，不论咒灵还是人类，终究是怕疼的、怕死的。

它们却不同。

但凡五条瞳一声令下，它们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漏瑚！跑！”

里梅深呼吸，试图用术式冻住海面，照理说水会被他的冰所克制，能争取到逃脱的机会。

花御也暗暗戒备，积蓄着力量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可五条瞳是谁？

她布了这么久的局，又岂能允许几人破局而跑？

白发女子垂眸，她眼睫极白，偏又生得浓密，静静不动时恰有几分冬日雪花落于神像上的模样。

凛冽寒冷，又一触即化。

“冰？姑且夸赞你一句吧。”

五条瞳意味阑珊，几人这副模样显得她做的万千防备像个笑话。

倘若不是怕他们趁机跑路，五条瞳早一发「苍」、「赫」打上门来了。

果然，几个人里只有羂索能稍微够格。

五条瞳摸了把离她最近的那只海妖的头，海妖属极寒体质，常年四肢冰冷，如今却红了脸，乖乖任她摸。

不用几分钟，漏瑚便撑不住海妖们的围攻，四肢破破烂烂，藕断丝连地吊着摇晃，像傀儡戏里年久失修的木偶，他已经连治愈自己的咒力都不剩多少了。

里梅比想象中更加冷血，眼看同伴大势已去，便早早想脱身而出，五条瞳指尖轻点，一道看不见的攻击朝他划去，哪怕里梅及时躲避，还是被切断了半截腿。

血色在深蓝的海面晕开。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

白发女子轻声问他。

“你！”

里梅撞见她眼底时，突然明白几年前羂索的感受。

疯子、疯子！

她竟然不打算留手，明知他手里还掌握着宿傩大人的信息，也完全不想就此收手！

她只想赶尽杀绝！

“诅咒之王？”

五条瞳嘴唇嗡动，“你又怎么会觉得，我能放任他复活呢？”

她的笑很好看，衣裳干净整洁，似乎一点污秽也沾不到她身上，咒灵的血，人类的血，全与她无关。

“太天真啦，里梅君。”

她笑起来，里梅未尽的话被悉数堵在喉口，不疼，凉凉的。

血管里的血液争先恐后涌进气管，他捂住脖子的伤口，茫然地呛了几声，嘴唇张张合合，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再见。”

她视若无睹地蹚过海面，每走一步，里梅的尸体便往下沉一份，待她走完这几步后，海面早已不见他的身影，海底暗流涌动。

“真是贪吃的孩子们。”

她随口一句感叹，“不要什么东西都乱吃啊，很容易闹肚子的。”

海底的影子晃了晃，像在回应她说的话。

“甚尔——”

“你来做什么？”

伏黑甚尔打斗途中分了下心，他面对的战斗主力是花御，花御的能力对他而言很好解决，只是伏黑甚尔想多试试孔时雨给的新咒具，先前和五条悟战斗时也没试出个花样，这才放慢了速度。

“好慢哦甚尔，快一点啦。”

五条瞳抱怨，“我们还得回去高专呢，我饿了。”

“饿了？”

一听老婆说饿了，伏黑甚尔的表情明显不同。

面对他的花御是最能切身体会到的，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看她的目光像在看砧板上的一块肉，随时能落下铡刀把她切成一片一片。

“二十秒，你先等一下，我这就把她解决掉。”

伏黑甚尔很有耐心地哄着她，对着花御又是另一个面孔，“抱歉，我家老婆大人说了肚子饿，我赶时间，没空陪你玩了。”

他把新咒具往丑宝里一塞，换了释魂刀出来。

花御：“……”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双标就算了，你们有没有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能不能不要把我们咒灵当成你们夫妻play的一环啊可恶！

素来好脾气的花御也有些忍不住想骂人了。

伏黑甚尔时间观念很准，他说二十秒，就是二十秒，五条瞳心中默念数字到十五时，他的大招已经蓄势待发。

五。

他一把挑开花御化作藤蔓的双臂。

四。

释魂刀无情斩断花御的四肢。

三。

伏黑甚尔轻松一跳，落于花御的肩上，手握住了她头上突兀的两角。

二。

伴随花御的哀嚎，将那两根角连根拔起。

一。

刀口瞄准它的脖子切下。

零。

伏黑甚尔提着花御的脑袋，从她倒下的身躯上一跃而下，落在五条瞳面前。

“二十秒，刚刚好。”

五条瞳指着被海妖拎着的漏瑚脑袋，对伏黑甚尔说，“这个也麻烦甚尔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