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160)
没关系。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而且自己的这个要求,确实也有些过了,尤其对人前向来疏离矜持的孟知彰而言。
方才夹鱼喂自己的筷子,齐齐放在桌上。
晃动的灯光,沉默无言。
这份沉默让庄聿白越发无力。是自己唐突了。拥抱这种事,对孟知彰而言,确实算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忧伤,让人疲惫,自责尤甚。
庄聿白觉得自己像断电的人偶,浑身无力,马上连椅子也坐不住。甚至呼吸也开始困难。
此时的庄聿白开始不知所措。或许他该告罪离席,或许他该为刚才的唐突道歉。
他深吸半口气,强行给自己攒了些力气,正想开口,却见孟知彰调整姿势转了过来,缓缓张开双臂。
“过来。”
庄聿白愣了一下。
庄聿白终于明白过来。他耗尽最后的力气,迎了上去。
孟知彰的胸膛很宽,怀抱很暖。完全打开,等庄聿白进入后,又从后合拢抱住。宽厚的手掌还轻轻护住庄聿白的后脑和后颈。
完全包裹的拥抱。让人贪恋,让人沉溺。
庄聿白的心,一下安定下来。
庄聿白不清楚,在合理的社交礼仪允许范围内,可以拥抱多久。
胸膛内的心跳紧实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庄聿白的耳畔。
以及……可以再抱紧一些吗?
“孟知彰”,不知多了多久,庄聿白将脸从怀中蹭出来,微微抬头,看着孟知彰坚毅的下颌线。
“嗯。”对方应了一声。
“我有没有很厉害?”
“厉害的。”几乎不假思索。
“敷衍。”嘴上这样讲,庄聿白心中却是高兴的,“哪里厉害,你说说,我听听。”
“哪里都厉害。”下巴轻轻抵着圆圆的琥珀色头顶。
这怎么听都像一句哄人的话,孟知彰却是认真的。
外表瘦削不迎风的一个人,裹在怀中,更是小小一只。骨子里却有股顽强的倔劲,和藏不住的勃勃生机。
“我不信。”庄聿白眼睫毛蹭到衣襟,他故意又眨了两下,“我的字,难道也厉害?”
“自然。”孟知彰语气如常,但很认真,“家中能有今日,不全是你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这句话,夸到了点子上。
怀中人一下来了劲头,猛地撑起身来看向孟知彰,笑得见牙不见眼。如果是只小猫,估计尾巴已经翘成天线了。
“是呢!孟知彰,你知道家中攒了多少钱么?”小猫有意邀功。
“多少?”有人积极配合。
充电后的庄聿白,来了精神。他从孟知彰怀中爬出来,起身走到床边,将里侧的钱袋子抱了来。
府城赴试一趟,此前家中攒的十几两银子所剩无几。好在斗茶清会上兰花炭一举成名,加上院试榜首、茶魁身份加持,以及中秋冬至春季等几个重要几日跟着,茶炭生意和金玉满堂生意近乎井喷,家中银钱也一天多似一天。
茶炭生意如何,粟哥儿很有发言权。他跟着庄聿白学记账,每日窑上进出费用都要跟着核实一遍。其实日常费用已经远超粟哥儿预料,年底盘点时,数字一出,更是惊得话都说不出,只一味看着数字高兴点头,最后不知为何,竟还将不知几时挂在眼角的泪珠偷偷抹掉。
若说货郎张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在粟哥儿看来,庄聿白就是他此生最大的贵人。粟哥儿原本以为所剩余生能在家中平安相夫教子已算上苍护佑,谁知庄聿白竟给他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将一条他想都不敢奢想的路,平坦坦铺在了他面前。
让贫瘠石缝中的一束野兰,得以认真开花,得拥一方天地。
庄聿白打开钱袋,掏出其中密密麻麻写满进出明细的纸头,就着光摊在孟知彰面前。
茶炭进账每月小五十两,按照此前约定,这4个多月来原应给到庄聿白的分红是64两。但除去近来开窑拓址的费用、乡邻帮工的每月10两、交与族中的每月2两,又加上近来葡萄园桩架等采买、基肥原料采买、葡萄枝叶修整和埋土过冬等帮工费用,以及日常维护等费用,里里外外花出去18两银子。到眼前这个钱袋子里的还有39两。
金玉满堂,货郎张这边日常有6两进账。但订单每月20两左右,年关竟然逼近25两,除去虾户及小麦等成本,除去乡邻帮工的每月5两、交与族中的每月1两,盈余36两,比想象中多不少。
此外,就是府城薛家涮锅的分成和魁炭的费用,一共来送了3次,共计75两。
当然,先生束脩及文房笔墨开销、日常生活开销以及迎来送往的各类节礼等,最近几个月花出去28两。
“所以,截止到当下,除了一些散碎铜板,家中银钱共计122两!”庄聿白特意将钱袋子举到孟知彰面前,用力晃了晃。
府试前家中攒够10两银子,已经觉得非常了不得了。府城回来短短几个月竟然到了三位数存款。
不过庄聿白悄悄同来送信的薛家小厮打探过,那小厮说得委婉,但庄聿白还是能听明白,即便这些钱全放进预算,离他们能在府城买一所小房子还差着一大截。好在他们已有住处,加上这些银钱傍身,在府城读书生活暂时应该不成问题。
宽松袖口中细弱的手腕用力捧着钱袋,袋子是重,庄聿白举得有些吃力,但为了炫耀,吃力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