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239)
双腿轻夹马腹,骆耀庭纵马超前奔去,带起的晨风快速滑过鬓边……
额!好像有什么东西撞进眼睛。
突然的异物感,让骆耀庭顿时乱了手脚,他忙空出一手去揉眼睛,身下马匹却并未减速。
揉了半日,等他将一个碎掉的飞虫从眼角擦下来时,迎面半空一团黑色云团,直直映在他泪光婆娑的眼底。
高耸于马背上的骆耀庭,如一张密实的网,将那团虫云尽数兜住,活生生弄了个满头、满脸、满身。
“呸呸呸”马上的骆耀庭早睁不开眼睛,一双手胡乱扫着,口中也未能幸免于难。凭感觉将飞虫驱走大半,刚要睁开眼,又一虫云迎面撞了上来……
骆耀庭被飞虫拦截围堵得实在无计可施。但又抹不开面子求人帮忙。
这番阵仗吸引了山长的注意。祝槐新调转马头过来。
“耀庭,前面还有几里路,若这般走走停停,恐耽误了进程,” 祝槐新向前偏偏头,意思是知府大人还在,误了知府大人之事就不好了,“不如你马车上去寻个位置。”
若非知府大人和山长都在,换做往常骆耀庭早发起他的大小姐脾气了。方才斗争之时,虫蚁味道也尝了几口,诡异刺激,委实让人作呕。
骆耀庭拱手听令。和那群穷酸之人同乘一车就同乘一车吧,总好过在此吃虫子。
山长亲口说的,骆耀庭也算是给自己找到了个台阶。他勒缰停了马,待后车跟上来,挥着马鞭指了指驱车之人。
“停车,我要上去!”
车帘掀开,里面挤挤挨挨坐了五位学子。大家见马鞭挑帘的骆耀庭,皆是一愣。方才谈笑风生的气氛,一下将至冰点。
“让一让!”骆耀庭躬身爬上车,心中自是一团火。
这么窄小的车厢竟然装五个人,不,算上他六个人。素日他们家有些头脸的丫头出门,也不会坐这寒碜车辆。今日自己竟要屈身坐进去!还是和几个他素日根本不会瞧上一眼的穷鬼!
骆耀庭越想越气,肚子窝着火。
他身量高,这车厢委实有些矮,骆耀庭气鼓鼓往里进时,没注意车厢高度,猛一起身,“哐啷”撞了个结实。
“啊呀!”骆耀庭疼得直跺脚。
满心恼怒,已经是惹得自己脸红脖子粗。加上方才顾头不顾尾地一顿在自己脸面上驱虫,原本朗月美玉般的俊秀公子,此时成了一个红脸瘟神。
不过有一说一,缩在车角,懊恼地揉着额头大红包的骆耀庭,比起他平时那一副看谁都像狗的模样,倒多了几分人气,和几分可爱。
众人知他脾气,往里腾挪几分,各自交换个眼神,都没敢作声。此时谁若插言,不知那句话就惹恼了这位爷,谁吃罪得起!
王劼身旁空出个位置,勉强能坐。
王劼因受薛家资助,骆耀庭的那几个跟班平时可没少给他使绊子、穿小鞋。后来孟知彰入学之后,情况才开始有所好转。
一则有了孟知彰,骆氏小分队的火力自然集中优势能量对付这个劲敌;二则孟知彰虽家境一般,但好在为人正直,学中凡有不平事,只要孟知彰在,大都会仗义执言。
当然,说不通道理时,孟知彰也很懂得一些拳脚。这也是“仗义执言”每每都能奏效的秘诀。
所以,有孟知彰在,王劼在书院中的日子顺当不少。
不止王劼喜欢与孟知彰亲近,书院中多数学子也大都愿意与这位乡野来的院试榜首交好。所以虽然孟知彰正大光明提出自己吃软饭这类在常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言论时,众人也只道他为人坦荡,对他越发礼敬有加。
此次前去各庄,大家也知道这是孟知彰夫郎的庄子,虫蚁药剂之事他们有所耳闻,只是不知真假。便想着若此事为真,最好不过。若不如传闻那般,也都会尽量帮着说说话。
车厢座椅硬木板搭成,舒适度不高。毕竟为同窗,也没必要此时针锋相对。王劼递过来一个蒲团。
“大家匀出来的。请吧。”
骆耀庭鼻孔朝上,看都没看一眼那蒲团:“本公子不需要!不知谁坐过的。”
骆耀庭缩起腿,勉为其难蜷在位置上,将脸别过去,一脸厌弃地看向车帘外。屈尊与他们同乘一车,已是委屈。还要拿这剩东剩西之物与我用。真当打发叫花子呢?
不识好歹。王劼将蒲团收了回去。见怪不怪,他心中倒也不介意。
帘子挡着,车内是没有虫蚁的侵扰。但田路崎岖,车轮一路颠簸,有蒲团软垫之人尚觉行路艰难,何况这位纯靠血肉支撑的骆耀庭。
还未走多远,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公子,眼睛眉毛便皱到了一块,额头细汗都渗出来了。头上,汗水浸这鼓包火燎燎的疼。身下,屁股被这硬木板硌得酸疼难忍。加上越发颠簸,整个下半身痛到近乎麻木。
“你!对,说的就是你!”骆耀庭马鞭在手,对着王劼颐指气使,“把那蒲团给我!”
“骆大公子,我叫王劼!”王劼深吸一口气,双手环胸,“请大公子指派我任务时看看清楚!我呢,与你是同窗。并不是你们骆家的小厮。没有义务听大公子差遣。懂?”
虎落平原被犬欺。骆耀庭下意识攥紧那柄七宝攥珠的马鞭,若非车厢空间小,施展不开,他当真就要去抽那敢对当众硬杠自己之人。
不过他又一转念,强行定了定情绪。方才也是自己着急了。自己是大家公子,要有容忍气量,更要做同辈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