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247)
期待对方说自己所为皆是被逼无奈,他本意并非如此?
还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够看清对方,能够和对方真正相识?
自己脑子真的是坏掉了。
然哥儿起身,抬手关窗,将满院月光推在外面。
即便今日之事有苦衷,即便对方心性良善,又如何?
他是名动府城的头牌茶伎,受人追捧,光鲜明妍。自己不过一乡野村夫,尘土为伴,无人在意。
再见面,摆在面前的只可能有两种关系。
陌生人,或敌人。
第129章 肉卷
熬制石硫合剂, 是个技术活。
稍有不慎便如那擅自行动的刘安,不仅药熬制不出来,还伤己伤人。
庄聿白呈递给知府荀誉方子, 除了药剂原料、用料配比之外, 具体操作步骤和防护措施等也细细列在上面。
这几日天气晴好,虫蚁越聚越多,杀虫迫在眉睫。
荀誉挥袖驱赶走盘旋在纸端的飞虫。方子他早已派人传至辖区各州县,或张贴告示或篆刻立碑或口口相传,尽量让更多人知晓。
方子, 终究是一纸文字。荀誉令各州县派胥吏及有经验的农人来府城, 请庄聿白对药剂熬制和使用方式进行统一集训, 再由这些学成之人返乡向下推广。
至于硫磺和生石灰等材料, 荀誉责令各地启用财政库银, 知州知县带头督战,保证第一次施药消杀的高效全面落地。若有贻误懈怠者,以渎职处理。
方子呈递第六日午后, 辖下各地捷报频传。荀誉看着案头堆叠的文书,满眼笑意。窗外园圃干净澄澈, 一派生机,仿佛前些时飞虫遮天蔽日的景象, 只是一场噩梦。
当日龙图阁学士、东盛府知府荀誉亲书的一道关于“琥珀灭虫剂”的奏疏,快马加鞭出了城门, 一路北上递往京城。
驿马扬蹄, 踏出虫害尽除的轻快节奏,带起一路飞尘。不远处的各庄后山,庄聿白从柳条藤篮中取出一棵葡萄苗,小心递到然哥儿手中。
“然哥儿悉心看护大的扦插苗, 由然哥儿亲手栽入土中,接下来一定长得更壮。”
然哥儿仰头看向他家公子,眼角湾笑。他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的,更是说给不远处的阿叔。
葡萄苗被双手捧过去,轻柔放入一尺深的土坑。定根、埋土、轻提树身,定型后将土轻轻踩实。几瓢水泉水浇下,一株葡萄苗便算在这片大地上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经此一事,卓阿叔翻来覆去好好想了几日。
庄主虽年轻,还是个哥儿,的确有真本事。连知府大人都称赞不已,这满府城的虫灾不就是他给消除的么,听说还要给他去请功呢。不得了。
暂且不说跟着这样的人能不能长见识、学本事,至少在府城之内,像刘安那样的地痞是再不敢找上门来欺辱的。这就像寻了个靠山,还是个重情重义的靠山。
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护不住然哥儿,能得庄主夫夫照拂,这是老天爷可怜然哥儿这从小没爹娘疼的苦孩子。自己怎么能从中作梗呢?
“庄主说的是。然儿喜欢这葡萄树,若庄主不嫌弃,就让他跟着庄主学个眉眼高低。”
然哥儿猛回头,定定看着阿叔,确定对方是认真的时,又将视线转向庄聿白。
漆黑黑的眸底,映出漫天霞光。
春风遍吹,日子一天暖似一天。几场春雨过后,园中葡萄树像是完全神力觉醒,以每天半叶的速度疯长。
然哥儿几乎日日守在园中,当他翻开碗口大的肥厚叶片,将藤蔓上的第一个葡萄花穗展示给他家公子看时,庄聿白知道,春剪的时间到了。
春剪,关乎葡萄一年的长势和产量。对葡萄种植而言异常重要。当然,这次的春剪对象主要为去年的一年苗。
养了一年的主蔓发出数条茁壮新枝,新枝第4片叶子出现花芽。每枝留两到三个花芽,往后数7片叶子,掐尖打顶。没有花芽的新枝,则从第6或7片叶子打头,打头后继续长枝条,等后续长出花芽后再掐尖打顶。
整个春剪动作,是个动态且持续的过程,且要在端午之前全部完成,不然葡萄果串便没有足够时间好好生长成熟。
这日,天气晴好,春风微醺。除了卓阿叔,庄聿白从茶炭和金玉满堂的日常人手中抽调出2人,集中进行疏枝剪叶。
几日前,随更新版养护手册一并送回孟家村的,还有一个菜谱,葡萄叶肉卷。看着园中剪下的这几大框新鲜葡萄,咽了下口水。
卓阿叔带着其他人收尾,庄聿白和然哥儿先行回了家。
听说用葡萄叶子做菜,然哥儿还以为庄聿白骗他,不过一想榆钱儿、荠菜等野菜都可以吃,这葡萄叶自然也可以。
两人分工协作,相互配合忙活起来。
米两斤,淘洗干净,泉水浸泡。葡萄叶去梗□□铺在盆中,开水浇注,浸泡五分钟去涩,由油绿转为棕绿色后取出备用。
修剪来的叶子比较多,摘叶烫叶这个环节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弄完,俩人指腹上都染上些绿色。
庄聿白张开绿色手指,翻起白眼,声音夸张吓唬然哥儿:“哈!我是葡萄树精,专吃小孩哦!”
然哥儿看看自己手指,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可不是小孩子,公子吓唬不到我!说不定……我也是葡萄树精!”
两人抓起旁边的葡萄藤枝当剑,孩子似地笑闹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