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26)
“天色不早了,琥珀兄早些安寝吧。”
“哎哎,我说孟兄啊,别一口一个琥珀兄的叫我!咱俩都这么熟了,多生分!”
“我们……很熟么?”孟知彰眉心一动,眼神忽地多了份莫名的期待。
“咱都穿同一条裤子了,这还不算熟?还能怎么熟?”
“……”
虽然不知道现在几点,疲累的身子告诉庄聿白确实该睡了。他看看床,又看看坐回椅子里的孟知彰:“你不睡么?”
“我还差几页……”
“打住!”庄聿白看出来孟知彰是在逃避,直接把话说到明面上,“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挤一张床?”
“……”
“别忘了咱有一月为期的君子协议在前,我这个人很有契约精神的。有言在先,不到一个月我是不会走的。难道这一个月里,你每晚都抄书不睡觉么?首先这是你家,没有让主人睡地上的道理。再者,我是客人而且身子弱,也没有睡地上的道理。可咱家里就是这么个条件,俩大男人挤一挤好了!”
庄聿白越说越激动,大大咧咧就去拉孟知彰的衣袖。
这一拉不打紧,孟知彰手中的笔差点没拿住掉到地上,还好他手快,一把接住,仔细支在笔架上。
“嗐!不就是挤一张床么,又不是拉你去洞房,紧张什么?”
半抹悬月垂在天际,时辰真的不早了。
闹不过对方,孟知彰只能小心收了书册和笔墨。
庄聿白将人拉到床边,鞋子一甩,抬脚上了床,一骨碌爬去里面:“怎么了……你也想睡里侧?我睡觉不老实,睡外面容易掉地上,知彰兄让让我!”
床上人尾音发颤,不知哪学来的腔调,孟知彰喉结猛然一滞。他没吭声,夜色中点了点头,刚转身坐在床沿准备脱鞋,床上人又开腔:
“我睡觉不老实,手脚绑起比较好,对你我都好!脚我已经绑好了,这手……”
庄聿白将被布帛缠得烂七八糟的双手递过来,眼神中满是请求:“知彰兄,帮帮忙啦!”
孟知彰也不清楚怎么了,今日喉咙总是发紧,他轻咳一声,虽有夜色挡着,他还是尽量避开对方视线:“……你确定?”
“确定,来吧!”
庄聿白将手递得更近了些,差点怼到书生面前。
孟知彰需要坐直身子微微后仰才能看清眼前情形,他解开这一团乱的布帛,捋顺后一层层缠上紧握拳头的两个细弱手腕。
“这伤……”
虽看不太清,但手腕的淤伤还是能辨出一二,孟知彰想起淮南的那场祭河,眼中闪过一道杀气。但这道杀气,随即又被眼前人的无理取闹暂时压下去。
“我从河里逃出来的,应该就是那会蹭到了。没事。一点也不疼。快绑呀!我都困了……”
想绑着睡就绑着吧,至少有自己守着,没人敢怎么样。孟知彰将布帛打了个活扣,以免对方不舒服,还特意系得松些。
“多谢!”
庄聿白上下看看很是满意,咕咚躺回枕上,左右整理下,找到个舒服的睡姿,忽又发现哪里不对,竹节虫一般扑棱着翻了个身,面朝里侧躺过去,将手压在脸下,乖乖的。
房间安静下来。
墙角的草虫声一阵接一阵。
床上人没再动,孟知彰松了口气,抬手脱掉外衫,挂在床前衣架横木上,正要解腰间帛巾,身后又发了话。
“孟兄,帮忙盖下被子……我没有手了。”
“……!”
孟知彰看了看堆在一旁的粗布单被,扯住两只角,轻轻搭向这个瘦削的身体,屏着气息,生怕自己动作大些,被子便会将这个身板压疼、压碎。
孟知彰整理下自己的枕头,准备面朝外躺下。躺倒一半……
“知彰兄,我后背痒,拜托帮我挠挠。”
“???”
“快点!右上……啊呀,痒死了,救命!”庄聿白见身后人没反应,浑身扭动起来,活像只ber ber乱蹦的大鲤鱼。
无声的叹息:“……这里?”
“再右一些,再右……不对,回来些。停,就是这……唔嗯,舒服……用些力气嘛!……啊,轻点!”
一番折腾过后,孟知彰终于躺下了。他双臂抱胸,面朝外侧躺在枕上,在外面奔波了这几日,回家的感觉真好。只是身后多了一个人,他暂时还不习惯。
孟知彰闻着家中的气息,缓缓闭上眼。
“孟兄,能不能把月亮关上……”不用猜,还是身后人,并给出了充分且合理的理由,“太亮了,晃眼睛。”
孟知彰翻身下了地。
木轩窗轻阖,将月色和这尘世的嘈杂,一起关在外面。
*
庄聿白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缓缓伸个懒腰,在床上撑出一个“大”字,等他扭头瞥见身边空掉的枕头,忽想起昨夜身边睡过一个人。
今天坯片的干度应该达标,可以下锅炸制。他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外衫边穿边急吼吼往外走。
“孟兄,早!”
庄聿白一阵风似地经过孟知彰,目标明确一根线冲到圆簸箕跟前,伸手抓起一枚橘色坯片。
晒干后的坯片颜色更深了一些,半透明,周边微卷,满满一簸箕,阳光一照,柔柔粉粉很是可爱。
“哗啦啦、哗啦啦——”
庄聿白将坯片收到一起,这个干度正正好。做好的坯片保存适当,放个十天半月完全没问题。
“其声清脆,有如碎玉;其色盈润,有如冰玉。”孟知彰跟过来,“琥珀兄做的可是‘玉片’?”
“玉片?!这名字好!”庄聿白眼前一亮,小声念叨几句,“那面筋也改个名,就叫‘金球’。一个玉片,一个金球,金玉满堂!俗是俗了点,但喜庆啊。喜庆就有市场,咱老百姓不就图个好彩头么!孟兄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