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312)
庄老汉接过篮子,说稍后将这些礼品登记在册,然后分门别户送过去,签收后的明细单会收好。不过提到秋收,庄老汉脸上皱纹挤成一朵花。
“秋收比夏收还好些!”
虽然庄子上今年比往年都忙,但家家户户心中都是欢喜的。田里粮食比往年多收个两三成,那可是几石粮食啊。老百姓一年到头土里刨食,为了不就是这口吃的么!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而且这金玉满堂和茶炭的生意,每家每户都有参与,单这两项的进益,都能赶上平时两三年所赚的银钱了。仓满箱满,这日子也过得意足心满。
“大家平时上香拜佛时,也都会求菩萨保佑庄主长命百岁,希望庄主和孟公子早生贵子……”
周老汉越说越偏,庄聿白自然知道对方是好意,可他再多留一会儿,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多子多福之类的话等在那里。于是挑了个空,忙拉着薛启辰“逃”出来。
此次前来登门拜谢的状元坡,秋收较早,随着各州县秋收推进,前来各庄给庄聿白磕头的乡民越来越多。
送些腌菜蔬果也就罢了,来人话也不多说,直接对着庄聿白跪地就拜,一个接一个头哐哐磕下去,庄聿白脑袋都要大了。
亲亲乡亲们呐,我还年轻,实在经受不起啊!只是多打了几石粮食而已,真的没必要。
后来实在扛不住,他便躲在家里不出门。谁知众人便去齐物山堵他,弄得原本清幽素净的山中小路,一时像是往来开放市集一般热闹。
拎东西登门的乡民,彼此看一眼,也都心照不宣,明白对方也是来谢庄聿白的,时不时也聊上几句。
“都说观音送子。我看着这庄公子也是个菩萨,送粮菩萨!”
有人深以为然,双手合十向上拜了又拜:“多亏庄公子这肥田术,我家今秋比往年多收了4石粮食!那可是4石!有了这粮食,一年到头,我们全家都不愁吃上饱饭了。”
那人也跟着拜:“我家也多打两成多粮食。庄公子心地善良,上回去我们庄子上指导堆肥,连口饭没吃就走了。这次我家院子里的桃子熟了,头茬现摘的大红桃,一定要让庄公子尝尝!”
又有路人临时插进来:“我这是自家腌制的一坛酱菜,芜菁和胡萝卜做的,晨起搭配粥饭很是爽口。若庄公子试着喜欢,我隔个十天半个月就送一坛过来。”
众人一边说着心中对庄聿白的感激,一边不停展示自己带来的谢礼。若有三省书院学子从这条路上走过,去庄聿白家专程致谢的乡民也顺手塞些李桃给对方。
庄公子的相公也在这山上读书。庄公子相公的同窗,自然也要顺带感谢一番。大家一起沾沾这秋收的喜气。
一日,骆耀庭乘车路过,乡民看见三省书院的院衫,纷纷往马车上扔桃果。驱车小厮不明何意,一开始横加阻拦。
倒是骆耀庭提低声斥责仆役无力,大大方方将车帘打开,并坐在车门,满脸堆笑接过众人掷来的瓜果。
“公子,家中多少比这名贵的果子多了去。这些穷酸贱民的果子,哪配递到您的面前?我将他们赶走!”
“你懂什么!将这些果子全部装起来,就挂在车前面最显眼的位置。挂高些!”
骆耀庭将果子丢给小厮,确实是些不入流的桃梨。他掏出巾帕,仔细擦了擦自己不染凡尘的手指,低着眼皮,根本没给小厮眼神。
“亏你跟了本公子这么久,竟然没听过‘潘郎掷果盈车’的典故。那潘安美姿仪,丽辞藻,驱车出洛阳道,路遇妇人无不将手中花篮中投掷与他,以至于回城时满车而归。今日众人欲投掷果子与本公子,你却横加阻拦,真是没规矩!原应罚你的,不过本公子高兴,就只罚你今日晚饭减半。”
骆耀庭理正衣冠,大开车窗,嘴角弯起最为妥帖大方的弧度,将世家公子的风度与谦和完美呈现在往来同窗面前。时不时瞥一眼,这满满一篮果子,甚是得意。
谁会想到,昔日潘安掷果盈车的盛况,今日在我大恒朝重新上演呢。此事若传出去,自然也能在青史留下美名。今后,自己的才名与容貌,便能与潘安相齐。能与自己这般才貌双绝之人为同窗,难道这群庸碌学子不应该感恩戴德么。
如此想着,骆耀庭的头颅,不觉越抬越高。
甚至担心别人看不见他的果子,还让小厮逢人便派发几颗,不忘强调是山路上素不相识的乡民,见他家公子仪表堂堂、文采奕奕,以为潘安在世,纷纷投掷桃果,以示尊敬喜爱之情。
谁知书院学子几乎人人皆收到往来乡民投掷的瓜果。
“这果子真甜,一看就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等会见到孟知彰,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谁说不是!好久没吃到这样新鲜的果子了。我们这是托了孟知彰的福,也借了他家夫郎的光。”
这几名学子素来看不惯骆耀庭鼻孔看人的嚣张劲,今日竟还巴巴来给他们发果子。心中难免不阴阳几句。即便借花献佛,也应该知道这花从何来吧。这不是变相给自己死对头扬美名而不自知么!真是好笑。
骆耀庭一开始不明白,为何自己送果子,他们这些不识好歹之人不仅不收,还口口声声要去谢孟知彰。这不是将他不放在眼里么,简直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