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335)
“啪——”一声脆亮的马鞭在御街上空响起。
长公主叫停了游行队伍。
云无择与另外两位胜出之人,翻身下马,以军礼跪拜在长公主车马前。
三人中,只有云无择一人是随长公主从西境回来参加武举比试。只是戍边将士众多,云无择一小小校尉并没有机会见过长公主殿下。
即便他立功无数,中间隔着云泥之别的身份悬殊,长公主也只听说过此人,并依例赏赐些东西罢了,仅此而已。今日是云无择第一次见长公主。
三人垂首低眉恭敬跪于御街青石板。
长公主端坐马上。她略过云无择,同另外两人闲谈起来。姓甚名谁,家自何处,今后有何打算。
云无择明白长公主这是器重两位将士,所以自己只一旁安静听着。
良久,长公主不再说什么。司礼监之人以为长公主接见结束,正准备鸣锣开道继续向前,地上三人也谢恩起身。
“你便是云无择?”长公主唤住人。
“是。”云无择重新行礼,“末将云无择拜见公主殿下。”
“抬起头来。”
长公主马鞭轻敲车窗,示意车内人仔细瞧着些,不过等云无择这张脸映入她眼眸的一瞬,长公主的呼吸倏忽一滞。
这眉眼,这神情,倒像是哪里见过一般。
第173章 游行
“你姓云?”
长公主华羿的视线, 在云无择身上扫了个来回,最终停在眉眼处。
这份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有些心绪不宁。仿佛隔着时间的尘埃, 早年的一位故人正透过眼前这双眸子, 直直看过来。
十八九岁的少年,猿背蜂腰,飒爽英姿。可以确定的是,华羿并不认识眼前少年。
少年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端正尔雅。虽为武将, 难掩书卷气。体格敏健, 眉目却清澈谦和。一身月白衣衫, 兽面纹饰缭绕其上, 文质彬彬且侠骨铁血的儒将之风跃然面前。
“令堂叫什么名字?现居何职?”
云无择只道是寻常闲话,不觉有他,目不上视, 仍规规矩矩行着礼:“末将是遗腹子,从未见过父亲。阿爹云鹤年, 乡野白衣。”
“云、鹤、年。”
长公主华羿口中喃喃,眼角压了压。她并不认识任何云姓之人。但马前人眉眼的熟悉感, 这种裹挟风沙的似曾相识……
“听闻你拒绝了圣上的……好意?”
华羿没明说,云无择自然清楚这“好意”所指何事。
他视线垂得更低, 看定马蹄下的青石板:“是末将人轻福薄。恐怕委屈了天家贵人。”
长公主华羿心头皱了皱, 她看似不经意摩挲着手中马鞭,实则暗自压制一份说不出的苦闷。
都道“榜下捉婿”是世间一大美事。当真如此么?
说的好听,这是才子佳人永结同心。一旦撕开这层富丽堂皇的面纱,底子不过是年少才华与财富权势的一场光鲜亮丽的交易。全是利益算计罢了。
随着阅历增长, 华羿越来越看淡了。所以当别人还拿云无择有意拒绝赐婚之事,风言风语、大做文章时,她倒觉得此人豁达通透,胆识过人,绝非等闲之辈。
换做别人游行,或许今日她便不来了。当来,她之所以答应御街驻马,还是因为身后马车中人。
她微微回头,看见车帘微微掀起的一角,笑着摇了摇头。至少,云无择过了她这一关。至于今后两人能否拧成这股缘分,那就看二人本事了。至少马不喝水强按头这事,她堂堂长公主做不出。
“今日一举夺魁,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长公主轻勒缰绳,这是她打算结束这次谈话的信号。
云无择忽而腰背挺得更正,声量也稍稍高起来:“末将此前在西境戍边,于长公主麾下效力。能有今日荣耀,也是长公主栽培之力。只求今后仍能允许末将在西境效力,尽犬马之劳。”
长公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忽地挥鞭,将即将探出车窗的脑袋给吓了回去。
云无择的游行队伍在长公主车马前,停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或许更长。
这一炷香的时间,在京城百姓瞩目下,当朝长公主停车驻马与新晋武状元御街谈笑风生,这等花边新闻够编排好几场精彩绝伦的话本子了。
“长公主和武状元都说了些什么?”
多数人根本听不清现场聊了些什么,伸长脖子四处打听。好像离得远,自己听不见是人之常情,但站在自己身边之人一定听见了,且听得明明白白。
“长公主想封云校尉做将军!”他人眼神带光,说得情真意切,“不过云校尉拒绝了。说自己年纪尚轻,还需再多锤炼几年。”
“我听到的是,长公主有一个年轻貌美的世家小姐要指给这武状元。武状元的意思是,等他当上了将军定来迎娶这位小姐。”
大家吵吵嚷嚷,互不相让,都说自己听到的是真。
当然这类消息不一而足。听到的人也都当了真。之后再添油加醋、以讹传讹散播出去。今后一年或者今后三年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话题都有了。
散布人群中的骆家眼线,在各种流言蜚语中交换着眼神,不时派人回去将现场之事,一五一十报给骆睦。
骆睦额头紧锁,着人看着他家那位祖宗。骆耀祖因败给云无择,已经在京中宅子里闹了好几日了。骆睦心烦,派人看好他,不闹去大街上丢人,其他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吧。等他心中这股怨气散了,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