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445)
那人先同周先生见过礼,然后径直走到孟知彰跟前,敛起衣角,跪地行礼。
“恭喜孟大人金榜高中!”
如此大礼,倒给庄聿白看不会了。行礼之人起码有五十多岁,身上绸衣缎袍,看着也像个有身份之人。为何见面先拜一个后生?
孟知彰眸心一转,想起此人是谁,忙双手郑重扶起:“兄台莫要多礼,快快请起!”
这位便是去岁乡试入场时,那被考官责难险些拦在门外的老秀才。
“多些孟大人出手相助,方使得在下顺利进入乡试闱场。若再不中,一家老小就要沿街乞讨了。”
这位老秀才,十八岁便过了院试考中秀才,谁知乡试路上却无比坎坷,一直未能如愿。如今四十八岁再入秋闱,已属最后一搏。哪曾想,浮票上“微须”一词,害他被考官当场拦下。
是孟知彰出面据理力争,才为老秀才争取秋闱入试的机会。
“说孟大人如老朽再造父母,也不为过!”
老秀才名曹瑜,隔壁华县人。此番乡试顺利中举,奈何会试不第,不过也不打算再考了,便以举人身份,谋得一个南方小县的知县之职,不日便要上任。
当时乡试闱场外一别,曹寓问了孟知彰名姓,会试回来后多方打听,得知孟知彰眼下人并不在暨县,刚准备在自己上任前,去府城亲自拜谢,又得知孟知彰高中状元,眼下正在暨县祭祖,忙又一路跟了来。
众人闲话寒暄一番,那曹瑜得知孟知彰正在到处物色私塾先生,忙道:“若孟大人信得过,在下这里倒有一合适人选。”
曹瑜指了指身边这位后生:“家中内侄,曹合,去岁乡试未中,正准备再战。孟大人可以试试他的才学。若可以,只要提供饭食和一间可以容身的房舍即可。”
孟知彰略略打量下这曹合,不卑不亢,气质出众,身上衣衫虽旧,眼中神色却明。简单聊了几句,甚觉投缘,便看向一旁的庄聿白。
“聿郎,意下如何?”
庄聿白一愣,足足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这个“聿郎”是唤自己,耳根不由一阵发烫。当着这许多人,孟知彰现在说话越发没轻没重了。
孟知彰倒不以为然,还颇为自豪地同众人解释。
“家中大小事务,皆由我家夫郎做主。此番建私塾兴学堂之事,也是我家夫郎提出并落实的。还有……”说着孟知彰牵起庄聿白的手,“不日我与聿郎将在家中老宅完婚,诸位若得闲,可以来喝杯喜酒。”
庄聿白看了眼孟知彰,这位当真是天下君主为自己选定用来治国安邦的潜在能臣?
结个婚而已,怎么逢人便提,见人就讲?高中状元时,也没见他有丝毫炫耀的念头。眼下如此臭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擒了反叛,破了贼营呢!
孩子气。
*
三日后的孟家村,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全族老少全部盛装出席。
孟知彰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庄聿白则是他们的福星、恩人。二人成亲,这不只是二人喜事,更是全村上下的大喜事。
孟家村上下,家家贴囍,户户张灯,处处是笑脸,声声皆“恭喜”。
外头有云先生、族长、牛叔等帮着张罗,后勤有牛婶、柳婶、粟哥儿等安排。庄聿白自是什么都无需操心。
而此刻坐在云鹤年山中竹舍,等待新郎官来接亲的的庄聿白,却不停搅着自己的衣角。
他心中不停闪回孟知彰同他说的话。
二人虽有夫夫之名,却一直守着那根线,从不越雷池半步,也未逾规矩半分。
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且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事,馋,也是应当的。
所以庄聿白一直敬孟知彰是位克己守礼的君子。坐怀不乱,自持若松。从未碰过最后一步。
今日不一样了。
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婚礼之后,所有人心照不宣,等在洞房的会是什么。
庄聿白没有试过。说不上恐惧,还是期待。
不过这最后一步,他马上就要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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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礼成。
第220章 大婚(四)
喜气和着细碎阳光, 丝丝缕缕打在竹叶上。
云鹤年所居竹舍内,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
庄聿白与母族断亲,便从长辈云鹤年的竹舍“出门”, 等待孟知彰迎亲。
云鹤年将亲手制作的两册《茶谱》和一件亲手缝制的紫貂大氅为庄聿白嫁妆。东西虽看去并不贵重, 却是云鹤年精心准备过的。
他此生从未穿上嫁衣,但与自己心悦之人成亲会是什么模样,无人处,他想象过千百次。今生今世自己已无缘的那份幸福,他希望天下有情人皆能拥有。
提前三日云鹤年和刘叔便将西厢收拾出来给庄聿白暂住。云鹤年生性淡泊, 所喜之物也皆雅致冲淡。不过婚礼要的是一个喜庆热闹。他特意让柳叔备了十丈红绸, 或结红花, 或缠彩灯, 整个竹舍内外妆裹一新。
云鹤年在庭中那株老葡萄藤前站了许久。或许还说了些什么。或许什么也没说。
藤皮被岁月撕开一层又一层干枯的沟壑, 粗糙得能刮破心中最深处、最柔软的那道防线。他亲手在藤身上系了朵红绸花,树根处还摆上三颗糖果。乖巧,可爱。
这日清晨, 弦月西沉,夜色尚存, 竹舍内廊前檐下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灯火通明, 内外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