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抵抗(88)
他的心被什么击了一下,久久才回过神来,轻轻关上门,身体倚住墙壁慢慢下沉,直至完全滑落在地上,脑袋抵在臂弯处。
何必呢?
简奕箫,你何必呢?
第57章 你把手拿开
第二天,天空依旧阴沉沉的,窗外积雪厚重成山,酒店大厅冷冷清清,在这恶劣的天气人们更愿意待在自己的领地,仿佛回归到动物本性。
陈博点了杯热咖啡,选了一处较为显眼的位置,透过玻璃欣赏这片别具一格的雪景。
风景虽好,可入眼却化为凡尘俗事,那被雪压弯的树枝,就如同他心事累累绷紧的神经,无心观景,自然领略不到大自然的馈赠。
咖啡一杯接着一杯,嘴里泛起一阵酸涩,他心不在焉翻着手里的杂志,眼睛却不经意间瞥向电梯出口,可直至中午,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未出现。
陈博没了耐心,也有些乱了分寸,起身径直上楼。
站在简奕箫房门前,他几次三番抬手却又踌蹰不定,盯着眼前这道紧闭的房门,如同横跨一条千万里鸿沟,又如同铺陈一层薄薄窗户纸,他们之间关系的界定,似乎就在他弹指一瞬间。
打开眼前这道门容易,可心里那道门呢?早已破败不堪,还有机会修复吗?
他最终收回手,倚靠在墙壁,从口袋里摸出烟缓缓的抽着,烟雾随风扑进鼻腔,惹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半包烟几乎抽完,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从昨晚到今晨,那个人静得仿佛从没有来过。
陈博掐灭烟头,再一次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正欲转身离开,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声音:
“先生,房间需要打扫吗?”
是昨日打扫房间的保洁,错把他当成这间屋子的房客。
陈博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保洁人员将门打开,他顺势闪身走进,心脏砰砰直跳,眼睛扫过房间里每处物品,很快发现在床上卷做一团的简奕箫。
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大步上前。
简奕箫双眉紧锁,额头上密密麻麻布着汗珠,双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陈博手背覆上去,皮肤温度灼热滚烫,他轻轻碰了碰眼前人微微颤抖的肩膀:“简奕箫?”
简奕箫丝毫没有反应。
陈博加重力度,声音有些急促:“简奕箫?”
简奕箫睫毛动了动,眉头却蹙得更紧,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陈博不断拍打简奕箫脸颊,嘴里连连叫着他的名字。
半天,简奕箫终于掀开眼,迷蒙的眼底慢慢聚起一道光,低声道:“陈博?”
似乎又对自己产生怀疑,眼睛努力眨了眨,手臂奋力支起上半身想要凑的更近一些,不料牵动了某处,嘴角立马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几乎栽倒下去。
陈博抓住他的手臂,那滚烫的温度自掌心传来:“你发烧了,我帮你叫医生!”
说完正欲松手,手掌却突然被对方捉住:“别走!”
陈博无奈看着他,刚想开口,脸色却忽而大变,只见简奕箫身上被子滑落,裸露在外的腹部缠着一圈绷带,渗出的血迹早已变成暗红色。
简奕箫意识到什么,忙用被子遮挡住。
陈博看他一眼,低头掩盖掉情绪,转身掏出手机,按下前台号码。
挂掉电话,他握着手机稳定好心神,再回头看向眼巴巴瞅着他的简奕箫:“躺好!”
简奕箫重新躺下,强撑着眼皮,眼睛一动不动落在陈博脸上。
两人相对无言,却各有心事,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层沉默。
过了一会,医生上门,解开简奕箫腹部缠着的绷带,那处长约五厘米的伤口立马暴露出来。
陈博偏过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伤口周围红肿发炎,有感染的趋势,医生赶紧先做消毒:“这刀伤有大半个月吧?按理说也该愈合了,可眼下伤口再度撕裂,得重新缝合。”
简奕箫点头,眼睛寻着陈博视线故作轻松道:“没关系,一点小伤!”
医生一边取出工具,一边连声啧叹:“年轻人别太逞强,伤口再往下偏一点,估计小命就交代了。”
陈博心脏抽了一下,转头看向简奕箫,目光中藏不住的担忧、紧张与余悸。
简奕箫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轻声道:“放心,我没事!”
医生还想说什么,突然迎上眼前人警告的眼神,立马收住话匣,埋头缝合起伤口。
陈博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医生动作,表面淡然如水,内心却涌起滔天悔恨,简奕箫伤口撕裂一定与昨天那场网球脱不了干系,之后又在风雪中待了六七个小时,伤口感染发炎才导致高烧昏迷,要不是他冒然闯进房间,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陈博越想越觉得后背泛起凉意,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避开简奕箫投过来的视线,背对着站在窗前。
医生缝合好伤口,开了些药,临走时意味深长看了两人一眼:“注意休息,那个,尽量避免剧烈运动。”
陈博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怪异,怪不得医生会多想。
简奕箫靠在床上,嘴角保持着似有若无的微笑,麻药劲渐渐过去,脸色青白无光,干涸的嘴唇拉出来血丝。
陈博递过去一杯水:“吃药!”
简奕箫接过杯子,喝完药,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眼睛却紧跟着陈博身影打转,似乎害怕对方一不留神消失不见。
陈博看他一眼:“闭眼,睡觉!”
简奕箫眨了眨眼,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又缩了回去,身体蜷成虾的姿势:“陈博,我有些冷……”